“大哥,我們可戰之兵不足四萬,雖憑火器之利、工事之堅,暫可支撐,但火藥、鉛子、箭矢,總有耗盡之時。倭人若是不計傷亡,日夜猛攻……”
“死守待援。”
徐輝祖打斷了弟弟的話,轉過身,目光堅毅,臉上那絲疲憊已被一種決絕取代。
“傳令下去,收縮外圍防線,加固核心營寨。所有火器,集中使用,分段配置,務必保證火力不間斷。弓弩手、刀牌手,輪番休整,以逸待勞。告訴弟兄們,我們不需要擊潰他們,我們只需要守住!像釘子一樣,牢牢釘死在這裡!”
他眼中燃起兩簇火焰:“倭人想一口吃掉我們,拿我們當籌碼,去搏那渺茫的生機?做夢!我要讓他們在這溫泉津外,碰得頭破血流,把這三十五萬所謂的‘傾國之兵’,牢牢吸在這裡,直到血流乾,力耗竭!”
“可是援軍……”徐增壽欲言又止。
朝廷的援軍,畢竟還在海上,何時能到,終究是未知之數。
徐輝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那笑意深處,是壓抑不住的振奮與期待。
“增壽,你可知,為何為兄敢如此篤定,在此地與倭寇決戰?”
徐增壽一怔。
徐輝祖壓低聲音,似乎怕被帳外的風聽去:
“剛剛,海上哨船冒險穿過倭人封鎖,送來密信。朝廷已決意,徹底解決東瀛之患!馮勝、藍玉、常茂三位國公,已率十萬神機營新軍,並五萬精銳水師,攜新式鉅艦、無數軍械糧草,東渡!算算時日,快則十日,慢則半月,必至!”
聞言,徐增壽頓時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間粗重起來,臉上因連日苦戰帶來的陰鬱,一掃而空,一臉狂喜之色:
“十萬神機營新軍!五萬精銳水師!還有馮勝、藍玉、常茂三位國公宿將!還有新式鉅艦!大哥,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徐輝祖重重握拳,眼中精光爆射,“陛下與太孫殿下,這是要一戰定乾坤!”
“倭人賭上國運?好!我大明便以泰山壓頂之勢,碾碎他們的國運!他們不是傾巢而出嗎?正好!省得我們日後一個個去剿!”
“等三位國公大軍一到,內外夾擊,這三十五萬倭寇,便是甕中之鱉,網中之魚!”
他走回地圖前,手指狠狠點在代表南北聯軍的那兩支巨大箭頭上,似乎要將它們碾碎。
“所以,增壽,咱們現在的任務,不是擊潰他們,而是釘死他們!要像最堅固的磨盤,將他們牢牢吸在這裡,消耗他們,拖垮他們!待我王師天降,便是這幫倭寇,亡國滅種之時!”
徐增壽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頂門,多日來的壓抑、焦躁、甚至是一絲隱憂,頃刻間化為滔天的戰意與豪情。
他猛地抱拳,甲葉鏗鏘,肅然道:“末將明白!請大哥放心!溫泉津在,我們便在!定叫這幫倭奴,來得去不得!”
“好!”徐輝祖頷首,目光重新投向帳外陰沉的天空,和遠方那無邊無際的敵營,“傳令各營,殺豬宰羊,讓弟兄們吃飽喝足。”
“告訴所有人,援軍已在路上,陛下和太孫殿下,沒有忘記我們!讓倭寇看看,什麼是大明的將士,什麼是真正的鐵血長城!”
“是!”
軍令迅速傳遍整個營寨。
明軍營中,炊煙裊裊,肉香瀰漫。
士兵們默默檢查著刀槍,擦拭著火銃,搬運著滾木擂石,為即將到來的血戰做著最後的準備。
遠處,南北朝聯軍的營寨如同盤踞在大地上的兩頭巨獸,蠢蠢欲動,殺氣盈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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