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醉道人如遭雷擊,
渾身劇震,
踉蹌著後退半步,
差點沒能站穩。
他臉上血色盡褪,
嘴唇哆嗦著,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完整的辯詞。
玉清大師這連番詰問,
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
精準地剖開了他所有自我合理化的外殼,
露出了內裡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承認的、混合著焦慮、挫敗與一絲賭氣的心態。
禪房內寂靜得可怕,
只有醉道人粗重而混亂的呼吸聲。
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玉清大師眼中厲色稍斂,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
“好在,白谷逸前輩深知你性情剛烈,易怒易躁,行事有時難免衝動激進。他將‘小鬥劍令’交予你時,便已料到你可能因情勢所激,做出不智之舉。故而,他同時將自己的信物‘嵩山令’暫存於我處,囑託我在你行將踏錯、可能釀成無法挽回之禍時,務必出手阻止。”
她的話語,如同最後一塊拼圖,將前因後果徹底串聯:
“果然……一切皆如白前輩所料。今日若非珍妮持‘嵩山令’及時趕到,強行攝走‘鬥劍令’,一旦你真將其開啟,攪亂佈局,耽誤三代弟子磨練之機,甚至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因果連鎖……那才是真正的彌天大禍,百死莫贖!”
醉道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彷彿一尊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泥塑。懊悔、羞愧、後怕……
種種情緒如同狂潮般衝擊著他,
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玉清大師看著他,
語氣終於徹底平和下來,帶著一絲解惑的意味:
“你心中或許仍有不解:既然白前輩料定你可能衝動,為何還要將如此重要的令符交給你?”
她自問自答,
揭示了那位前輩高人更深層的考量與無奈:
“只因你是峨眉外門首席執事,名正言順。覆滅慈雲寺之戰,需你統籌排程,白前輩彼時或有要務,未必能親至。此令若直接交予我,一來名不正言不順,二來恐你心生芥蒂,反而不美。故而,他選擇了最穩妥卻也最需費心的方式——令符予你,以安你心、重你責;同時將‘保險’交予我,囑我暗中看顧,以防不測。此乃前輩對你既寄予厚望,又不得不加以約束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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