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她,是在歲末考琴藝大比.紅牆琉璃瓦下,他一襲白衣,坐在琴前,指尖撥動琴絃,一曲《平馬調》落畢,獲得滿堂彩.
他起身走下臺時,就看到那個明媚的少女正雙手環胸,一臉自信地和身側的少年說道.
“沈臨,他彈得的確不錯,要勇於承認別人的優秀.雖然我這次輸了,但我相信明年一定能贏過他!”
贏過他?
蕭長衍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就放馬過來吧.
他當時腳步略頓,而後目不斜視,故意走到她的身側站定,垂眸看著她頭頂的髮旋.盤算著,等她說完轉回身來,看到他必然會嚇一大跳.
一切和他猜想的一樣,她轉過身來了,只是看到他時,並沒有被嚇一跳.
她不似普通女子那般嬌弱羞怯,思緒也和尋常女子不同.
她在看到他時,那雙天生含情的嫵媚鳳眼裡,先是閃過一抹驚詫,隨後便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朝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接著笑著衝他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他看懂了.
“等著,下次一定超過你.”
這次輪到他發愣,難道他們之間就一定只有競爭關係嗎?
後來剩下的幾輪比試他與她各有勝負.
就這樣過了幾年,他們私底下從未有過任何接觸,但在比試場上,卻一直有一種別樣的默契.
不是她得魁首,就是他得魁首,旁人再難插足.
他想有個人競爭也挺好,這樣在弘文館學習的日子才不會那麼無趣.
他以為接下來在弘文館學習的日子,也會像現在一樣過下去.
直到有一次棋藝比試,她略輸一籌,錯失魁首,皇上答應給她的賞賜沒有了,皇后娘娘還因此責罰她貪玩懈怠了功課,罰她在御書房抄了三日的《女誡》.
再次進學,就見她無精打采地坐在窗邊,下巴抵著書本,眼神懨懨的,連沈臨在她面前誇張地說著趣聞,都沒能讓她抬一下眼.
他聽說原因後,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暗自考慮,要不下次比試的時候,自己就讓讓她吧.
結果他才下了決定,轉眼他的棋譜就不見了.
那棋譜他已經研究了許久,就差一點點就能全部研究透徹,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丟了,這一定會成為他心病.
他滿書院尋找,直到下學也沒有找到,等他再回到課室裡,就見她趴在桌子上睡覺.
他從她身邊走過時,她睫毛輕輕動了動,這立即讓他意識到,她在裝睡.
是她拿了自己的棋譜.
蕭長衍漆黑的眸子微動,當下就有了答案.
她這是因為受了委屈,想要找他出氣了,只是一向聰明的姑娘,這次手段的確不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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