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衍即便這個時候給自己框定的情緒是暫時在“耍脾氣.生氣”,可在看到蘇添嬌站起來的第一時間,目光還是早已經成為習慣地朝她身上看去.
期盼著她能說一句對不起.
這樣,他就能原諒她以前對自己的所有不好.
說服自己,什麼也不去計較了.
蘇添嬌因為身體不適,薔薇般嬌嫩的唇瓣乾涸,起了一層層薄薄的白皮,她挪動著唇瓣張了張,那雙一向明媚靈動的眼眸略顯呆滯.
她目光沒有聚焦地道:“蕭長衍,如果我說,韶華宮的事我都不記得了,你信嗎?”
蕭長衍連呼吸都是一頓.
蘇添嬌臉上一片茫然,訥訥的進一步解釋:“我說的不記得,不是故意裝無辜地賴賬,而是真正意義上,腦子裡沒有任何印象.”
她纖長的手指用力戳了下自己的太陽穴:“你能理解嗎?韶華宮的慶功宴我記得,我記得那天具體有哪些人在,但是什麼時候結束的,怎麼結束的,我都沒有一絲印象了.那段記憶……就像是被人抽走,刻意模糊了.”
蕭長衍微微張開的唇瓣抿緊,眯起了漆黑的眸子,像是在辨別蘇添嬌所說真假,可落在蘇添嬌的眼裡,更像是不相信.
可蘇添嬌認為,不相信才是正常的.
畢竟唯獨一部分記憶被抽走,這種設定實在是太過荒唐,放在她身上,自己可能也不會相信.
連自己都不相信的東西,又憑什麼要求他人去相信呢.
蘇添嬌心中浮現失落,但又很快變得堅強,一路走來,她都做到了問心無愧,唯獨有虧欠的,那就只有蕭長衍了.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突然像是無事人般笑了起來,彷彿之前的迷茫痛苦都是幻境,她依舊自信的什麼困難都打不倒她.
蘇添嬌嬌笑著,指著他:“蕭長衍,不管你信不信,只要是我蘇鸞鳳做過的事,絕不賴賬.那日韶華宮的事,我會親自弄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說罷,她便再也沒有看蕭長衍的神色,裙裾輕揚,轉身就走.
往前走了兩步,沒有聽到腳步聲,感覺身後的蘇驚寒沒有追上,腳步略頓了頓,吩咐道:“寒兒,去叫你表姐一起,現在立即回長公主府.”
蘇驚寒還沒有從蘇添嬌與蕭長衍不為人知的糾葛中回過神來,突然聽到蘇添嬌的吩咐愣了一下,而後立即應聲離開:“是,姑姑.”
蕭長衍望著黑夜中那抹嫵媚的背影,神色尤為複雜,他抿了抿唇,沒有阻止蘇添嬌的離開,而是問:“你現在離開,那你未贖完的罪如何辦?”
蘇添嬌目視著前方,沒有回頭地道:“還是那句話,只要是我蘇鸞鳳做過的事,絕對不會賴賬,等我查清楚具體事因,罪我會接著贖.”
蘇添嬌走了,踩踏著那滿地的火紅楓葉.
蕭長衍早已經忘記,自己有多少次以現在這種姿勢目送蘇添嬌離開,有偷偷暗戀關注,有喜悅期待,有失望憎恨,到現在又變成了期待.
這漫長的幾十年,他算是反反覆覆地栽在這個女人身上,可他卻心甘情願.
“遠明,之前我想過她是在玩弄我,消遣我,怪她沒有心,怪她不愛我.可卻從未懷疑過,她是失憶了.”
“她只是忘記了,一切關於我和她在一起的記憶.否則無法解釋,每次我們情感最濃的時候,轉眼她又對我變得冷淡.”
第一次,在邊塞他們二人伏擊敵軍,不慎中了圈套,流落到邊塞的一處與世隔絕的小村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