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兒隔窗看去,只瞧見一個破碎的酒壺摔在地上,黑色的瓷片摔得滿地都是,地上也全是酒漬。
再抬眼往上,那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上,露出了一雙鹿皮靴子。
有人躲在樹上,蘇秀兒眯了眯眼。
外面守著的侍衛這會也聽到動靜,三五幾個圍了過來,持劍對著那樹上之人。
“何方宵小,竟敢躲在這裡鬼鬼祟祟,還不快滾下來。”
侍衛長對著那樹上,大喝了一聲。
一陣沉默,大約過了兩三個呼吸,侍衛長要帶人進攻時,總算是有了動靜,樹葉嘩啦一聲作響。
玄色錦袍在暮色裡劃出一道冷硬弧線,男子落地時足尖輕點,震得地上酒漬微微濺開,周身散著一股沉鬱又孤冷的酒氣。
侍衛們看清來人面容,皆是一怔,卻依舊沒有收起戒備,侍衛長更是側身吩咐身後侍衛去請遠明。
蘇秀兒眉頭微蹙,咬了唇,也沒有想到這人竟是她才認的假親爹。
假親爹,真乾爹來了不光明正大現身,反而帶著滿身酒氣躲在窗外,難道是知曉娘和蕭大將軍曾在百麗谷定過情的訊息了?
她吐出一口濁氣,冒著白色霧氣。思來想去,也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這麼大的事,沈回那個傢伙不會瞞著自己的父親。
她還想撮合娘和乾爹,沒有想到又冒出這麼一段往事。
倘若將她代入到乾爹的位置,此時她也會很難過吧。
以為可以和自己的心上人更近一步了,突然又冒出一隻攔路虎,佔據了心上人所有的注意力,數十年的愛意始終無法找到發洩口。
會很憋屈吧!
“秀兒,是誰。”娘虛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蘇秀兒回頭,說不出是什麼表情,如實說道:“是......爹......乾爹。”
蘇鸞鳳一時沉默,卻也沒再躺回軟榻。
遠明很快就來了,他對突然到訪的沈臨並不是很待見。
侍從自是要和主子同仇敵愾,何況上次沈臨提劍闖入將軍府,大鬧將軍府的事,還讓他記憶猶新。
不過,他也沒有第一時間就拔出劍,而是皺著眉打量著爛醉的沈臨:“不知沈臨夜幕時分到此地有何指教?”
話音剛落,眼前就突然晃了一下,轉眼就到了他的面前。
沈臨沒有持劍,卻是以手作劍,兩指併攏點在了他的脖頸處。
指尖的力道剛勁,卻又留了分寸,沒有真的傷他,只讓遠明渾身一僵,氣息瞬間滯澀。
侍衛們見狀,立刻持劍圍了上來,劍尖直指沈臨周身,卻不敢輕易上前,生怕他一個失手傷了遠明。
沈臨的眼底佈滿紅血絲,酒氣裹著戾氣,聲音冷沉得像是一把已經出鞘的鋒刀。
“就算蕭長衍也不敢對本王放肆,就憑你,也敢用劍指著本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