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人沒等來,倒先等來個不速之客。
只聽院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手裡還搖著一把摺扇,身後跟著兩個跟班,派頭十足。
這人是城南鹽商顧家的少爺顧文軒,是羊城出了名的浪蕩公子,福英之前替人說媒時碰見過幾次,對他實在沒什麼好感。
顧文軒原是衝著林家姑娘來的,剛踏進院門,目光就越過滿院的人,直直落在了福英身上。手裡的摺扇“啪”地合上,腳步都頓住了,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此刻竟透著幾分怔忡。
福英正低頭和林太太說著話,沒留意到他的目光,直到對方快步走到她面前,才驚得抬起頭。
“這位姑娘,”顧文軒的聲音比平日裡柔和了幾分,目光緊緊鎖著她頸間的桃花紗巾,“在下顧文軒,敢問姑娘芳名?”
福英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頷首道:“顧少爺,我是媒莊的福英。”
“福英……”顧文軒念著這兩個字,嘴角的笑意漫開來,竟帶著幾分真心實意,“好名字,人如其名,溫婉英氣。”
這話一齣,滿院的人都愣了。
福英更是窘迫,連忙擺手:“顧少爺說笑了,今日我是陪……”
“我知道你是來做媒的,”顧文軒打斷她的話,目光卻半點沒往旁邊的福財身上挪,只顧著看著她,眼底的熱度幾乎要溢位來,“不過林妹妹再好,哪裡及得上姑娘半分?我瞧著你,才是真正的一見傾心。”
這話石破天驚,林太太的臉瞬間僵住,福財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眉頭微微蹙起。
福英的臉唰地紅透了,又驚又窘,聲音都有些發顫:“顧少爺請自重!我今日是為張公子和林姑娘說親來的,可不是來聽你說笑的!”
“我沒說笑,”顧文軒收起了平日裡的吊兒郎當,神情竟有幾分認真,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到福英面前,玉佩水頭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這是我娘留給我的,今日見了你,我才知道什麼叫緣分天定。福英姑娘,你若肯嫁我,顧家的家產,分你一半!”
“你胡鬧什麼!”福英又氣又急,抬手想推開那玉佩,卻被顧文軒一把抓住了手腕。
溫熱的觸感傳來,福英驚得掙扎起來:“放開我!”
“福英!”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福財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撥開顧文軒的手,將福英護在身後,目光冷冽地看著他:“顧少爺,強扭的瓜不甜,何必強人所難。”
顧文軒這才像是剛瞧見福財似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了撇嘴:“張公子?我知道你,金陵來的商戶子弟。不過今日這事,是我和福英姑娘之間的,與你無關。”
“福英姑娘是我請來的媒人,”福財寸步不讓,語氣沉穩,“你這般唐突,就是不給我面子。”
兩人劍拔弩張,院子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林太太站在一旁,急得搓著手,連話都不敢說。
福英從福財身後探出頭,看著顧文軒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心裡又氣又亂。她怎麼也沒想到,好好的一場相看,竟鬧成了這樣,還把自己牽扯了進去。
“顧少爺,”福英深吸一口氣,聲音清亮了幾分,“我與你素不相識,今日之事,還請你作罷。否則,我只能報官了。”
顧文軒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護在她身前的福財,眉頭皺了皺,終究是鬆了手。但他沒走,只是盯著福英,語氣篤定:“福英姑娘,我不會放棄的。三日之內,我定會再來登門拜訪。”
說罷,他冷哼一聲,帶著跟班拂袖而去。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林太太訕訕地笑著:“福英姑娘,這……這真是對不住,沒想到會鬧出這樣的事。”
福英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不怪你,是我沒料到。”
她轉頭看向福財,臉上滿是歉意:“張公子,今日這事,真是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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