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道途就斷在眼前,甚至可能因為‘知道太多’,悄沒聲兒死在這深宮裡。」
這選擇的疼,熬著她每一寸魂兒。
“錯了……”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低語,聲音沙啞,
“全都錯了……但沒關係……”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鏡面,彷彿在觸控鏡中那個即將消失的幻影。
“碎了才好……”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指尖用力,在鏡面上留下溼痕,
“碎了……才能被他……重塑。”
終於,在一個連星光都藏起來的晚上,她做完最後一次例行巡視,走到內殿那扇總關著的神秘石門前的廊子時,不由自主停了。
也就在這時,那表面刻著模糊老紋路的石門,沒半點徵兆滑開道窄縫。
縫後頭是比外頭更黑更沉的暗,一股讓她魂兒都發顫的氣息,悄悄飄了出來。
沒說話,沒召喚,就這道沒聲兒開著的縫,還有一個冷颼颼的選擇。
她下意識回頭看,外頭守夜的雲袖和雲香好像靠在一起睡熟了,呼吸勻勻的、長長的,臉上還帶著恬靜的笑。
她知道,這是最後的選,是通往前頭不知道是啥的坑的入口,也是……唯一的活路。
她需要個燈塔,就算那燈塔本身,是更深的的坑。
她慢慢的、像用盡了全身力氣似的,重重跪在了又冷又糙的青石地上。
膝蓋撞在石面上,悶響一聲。
接著,她把額頭深深的、低低的抵下去,貼在那冷地上。
“奴婢……笨得很。求殿下……指點一二。”
在這讓人絕望的認知黑夜裡,她急著要個指方向的燈塔,就算那燈塔的光,是讓人永遠爬不出來的坑。
吳懷瑾的身影不知啥時候已站在門內的陰影裡。
他慢慢轉身,淡得很的目光落在腳底下姿態低賤的少女身上,眼神沒半點情緒動。
“笨,還能教。犟,就沒救了。”
他聲音平的,卻帶著沒法反駁的威嚴,
“你既然選了跪,就是選了另一條路。這條路比你想的窄,也險,可要是走得通,比你見過的所有道途都……寬。”
他伸出手,細長的指尖沒聚啥嚇人的暗光,輕輕點在她光溜的眉心上。
霎時間,一篇和她從小練的《清水凝心訣》核心意思看著像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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