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殿密室內的風波暫歇,吳懷瑾的注意力盡數傾注於對春桃(酉影)的救治與重塑。
靈丹藥力與《太素蘊靈訣》的靈力在她體內交織,進行著破而後立的重塑。
而在這片深宮陰影的另一隅,剛剛完成截信任務、經歷了魂契烙印與“牽機鈴”賜予的烏圓,卻並未立刻投入新的指令。
她蜷縮在自己那間位於宮牆夾角、幾乎不為人知的狹小棲身之所內。
這裡原是廢棄雜物間的一角,被她悄然清理出來,僅能容身,卻是她在這冰冷宮闈中唯一能感到一絲扭曲“安心”的巢穴。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灰塵與她自己帶來的、極淡的凝神香氣味。
任務完成後的短暫空虛,與魂契、牽機鈴帶來的全新感知交織在一起,讓她心潮難平。
她能感覺到脖頸上那枚小鈴鐺冰涼的觸感,以及它與魂契相連的、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本該讓她感到安心,證明著她已被主人接納。
然而,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如同細小的蟲蟻,悄悄啃噬著烏圓的心。
她知道,主人似乎正將大量的精力與珍貴的資源,傾注在那個新救回來的、名叫春桃的宮女身上。
她並非嫉妒那份資源。
主人賜予她的《隱殺訣》、鍛骨膏、凝神香,乃至這枚能與主人意念相連的“牽機鈴”,已是她從前在浣衣局泥濘中掙扎時,想都不敢想的恩賞。
她清楚地記得得到它們時,那份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混雜著恐懼與狂喜的戰慄。
她焦灼的是……名分。
戌影大人被賜予“戌影”之名,獲“歃影箍”,是主人手中最信賴的獒犬,負責最核心的清除與探查,其地位毋庸置疑。
那個春桃,似乎也被賜予了新的名字,獲得了專屬的法器(那青玉羽毛的頭飾),成為了主人的“靈雞耳目”。
明明是我先。
她依舊是“烏圓”。
這個名字,源於她當年在浣衣局灰撲撲的模樣,像只不起眼的烏鴉,或是髒兮兮的野貓。
即便主人允她稱“奴”,允她喚“主人”,給予了她魂契與法器,可她依舊沒有那個象徵著徹底歸屬、象徵著在主人暗衛體系中擁有一席之地的“名”與對應的“器”。
“戌影”、“酉影”……皆對應十二地支,是主人親賜的代號,代表著秩序、認可與不可替代的位置。
那是一個明確的座標,將她們牢牢釘在主人的棋盤上。
那她呢?
她這隻被主人從泥濘中撈起,磨礪了爪牙,烙下了魂契,繫上了鈴鐺的野貓,難道不配擁有一個這樣的“名”嗎?
她不想永遠只是“烏圓”,一個帶著過去卑微印記的稱呼。
她想成為主人名正言順的“影”!
她想讓自己的存在,被主人以特定的、屬於他暗衛體系的名號定義和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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