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脂轉身走向堂外,戰靴踩在青磚上,每一步都踏得極穩,脊背挺得筆直。城牆上,北風很大。
姒脂站在垛口前,望著北方那片茫茫雪原,抬手摸了摸頸間的狼牙吊墜。
一夜的雪將天地間的一切痕跡都抹去了,溝壑、冰脊、獸人的地堡,全部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只剩一片蒼茫的白。
忽然,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北方雪原的盡頭,出現了幾個小黑點,正快速向鎮北關的方向移動。
是獸人斥候!
她猛地握緊腰間的刀柄,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
過年期間,獸人從來不會主動襲擾。這次,他們來的不是時候。
她轉身快步走下城牆,戰靴踩在雪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姒桀站在正堂門口,看著女兒消失在城牆方向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
他轉過身,走回堂內,在空蕩蕩的桌邊坐下。桌上的餃子還沒涼,湯圓還冒著熱氣,黃酒還剩大半壺,可他忽然沒了胃口。
姒槐端著酒壺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酒。
“大哥,脂兒還是那副樣子?”
姒桀端起酒杯。
一飲而盡。
酒液燒得他喉嚨發疼。
“她太像霜姐了,一樣的倔,一樣的剛,一樣的眼裡揉不得沙子。”
姒槐沉默了片刻。
“可總不能瞞一輩子。”
姒桀放下酒杯,聲音低得像風中的殘燭:
“那事和她說不清。”
姒槐沒有再問,只是又給姒桀倒了一杯酒。
兄弟倆坐在空蕩蕩的正堂裡,誰也沒有說話。東跨院。
吳懷瑾坐在暖榻上,手裡捧著一本從姒桀書房借來的《北境風物誌》,翻了幾頁便擱下了。
書是好書,記載了北境十城的地理、人文、靈脈分佈,可他現在的心思不在書上。
戌影跪在榻前,將昨夜刻在魂玉里的情報一一彙報。
她頓了頓,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姒家的人,每個人都在誇姒桀。奴聽得出來,他們不是裝的。他們是真心覺得姒桀好。”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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