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輕僧人依舊站在泉邊。
月白僧袍在灼熱風中獵獵鼓盪,周身卻縈繞著一圈肉眼難辨的淡金色佛光,將風沙隔絕在外。
他臉上悲憫的笑容如同金身塑像般凝固,分毫未變。
彷彿沒有聽見吳懷瑾那聲灌注了靈力的呵斥,也沒有感受到那幾乎要引動天地靈氣暴動的凜冽殺機。
他脖頸間那串佛珠上,暗紅色的烏鴉圖騰,在日光下泛著一種吸噬光線般的幽暗光澤,隱隱有低沉的梵唱呢喃從中滲出。
“施主何出此言?”
僧人的聲音空靈依舊,帶著靈力加持後的輕微迴響,直透人心:
“貧僧在此苦修,見此泉蘊藏稀薄水靈之氣,能解眾生焦渴,便是緣法。”
“施主一行人困馬乏,靈力多有損耗,何不暫且歇息,汲取些水靈之氣,滌盪塵乏,再論其他?”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嘴唇乾裂、體內靈力因乾渴而運轉滯澀的兵士,最終落在吳懷瑾那蒼白卻氣息幽深如淵的臉上。
“我佛慈悲,不忍見生靈塗炭。施主煞氣纏身,靈力躁動,恐引動心魔,反噬己身啊。”
話語如同帶著奇異的安神咒力,絲絲縷縷鑽入耳膜。
幾個新兵眼神再次渙散,體內微末的靈力不受控制地微微沸騰,腳步踉蹌著向前。
石柱猛地一咬舌尖。
劇痛與一絲血腥味讓他靈臺一清,他死死拉住身旁一個幾乎要被蠱惑的同袍,低吼道:
“守住心神!靈力內斂!”
戌影的身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僧人身側數丈外。
她沒有顯形,身形完全融入了沙棗樹扭曲的陰影之中,唯有脖頸上 “歃影箍” 的幽光在陰影深處如呼吸般明滅,鎖定著那僧人周身流轉的淡金佛光與那串詭異佛珠的靈力波動。
她在等,等那佛光流轉的剎那間隙,或是那烏鴉圖騰徹底啟用的瞬間。
午影伏在後方一塊巨巖之上。
口中的 “隱息嚼” 發出幾乎不可聞的低頻震動,將她周身氣息與岩石土靈之力暫時同化。
玄色勁裝下,風屬性靈力已在經脈中急速奔流,蓄勢待發。
烏圓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絲,早已將這片綠洲外圍細細篩過數遍,確認暫無其他埋伏。
但那綠洲深處傳來的隱晦而邪惡的靈力波動,讓她頸後的 “牽機鈴” 微微發燙。
梓穎所在的馬車裡,小傢伙臉色煞白。
地底那些細微的聲響被一種更宏大、更令人心悸的靈力脈動所覆蓋,讓她瑟瑟發抖。
醜影則蜷縮在馬車角落,太陰靈體對那佛光中隱藏的汙穢邪力感知尤為敏銳。
陣陣噁心眩暈襲來,讓她幾乎無法維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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