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記住,罵歸罵,鄙夷歸鄙夷,誰要是敢真的傷她分毫,動她半分不該有的心思,提頭來見。”
黑衣老者深深叩首,聲如洪鐘:
“屬下遵命!定不負聖女所託,護好柳姑娘,助聖教打破枷鎖、澤被蒼生,助聖女遂了齊天之願,還天下凡人一個朗朗乾坤!”
柳悟空點了點頭,廣袖一揮:
“行了,都散了。按計劃行事,別出任何岔子。”
眾人紛紛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隱入石室的黑暗之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石室裡,只剩下她一人。
她重新站回銅鏡前,指尖輕輕撫過冰冷的鏡面,眼底翻湧的,是吞天食地的野望,是寧折不彎的野性,是那股刻在《靈猴七十二變》骨血裡的,敢與天爭、敢與皇權叫板的狂氣。
纖細的手指滑過鎖骨,順著衣襟下移,最終停在胸口,感受著胸腔裡鏗鏘有力的心跳。
這心跳,是她柳悟空的,也是那蠢貨柳如煙的。
她們共享這一顆心臟,同一具軀殼,同一份靈魂,從生到死,都拆不開,割不斷。
“你什麼都不知道,柳如煙。”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呢喃,這話,是說給那個沉在意識深處的庶女聽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更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宣告,
“你以為你活著,是為了攀附權貴,為了往上爬?可笑。你活著,不過是為了等我,等柳悟空,借你的殼,出世,逆天,改命。我,會替你,替我們,打碎這世間所有不公。等我定了這天下,便還你一個無人敢輕賤的人生。”
她想起之前,那庶女在宴席上的模樣。
豔紅羅裙,眼角眉梢盡是刻意討好的媚意,對著世家公子笑得花枝亂顫。
那人哪裡知道,自己的一顰一笑,都在她的注視之下。
可她更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具身體裡,做多久的主。
總有一天,功法會完滿。
到那時,讓那庶女,永遠活在她給她鋪好的陽光之下,不用再沾半分血腥,不用再算半分人心。
教中古籍上的那句話,她刻在骨血裡,日日不忘。
“七十二身俱全日,方知我是我。”
可她從來就沒有迷茫過。
她知道“我是我”。
她是聖教聖女,是《靈猴七十二變》煉出的逆天之魂,是要把這天下規矩盡數打碎的人。
她是柳悟空,是柳如煙藏在骨血裡,不敢直面的,另一個自己。
神話故事中,石猴能大鬧天宮,喊一句“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敢把凌霄寶殿攪個天翻地覆。
如今她柳悟空,憑這七十二變的逆天之功,憑聖教百萬同唸的信眾,憑這一身敢捅破天的野性,憑什麼不能打碎這皇權、仙門、世家聯手織就的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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