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彈劾四公主吳懷夏,濫殺無辜,炸燬佛寺,傷及百姓,天理難容!”
滿殿譁然,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吳懷夏。
吳懷夏站在公主佇列最前方,玄色織金朝服,髮髻綰得一絲不苟,周身氣勢如山如嶽。
那些探究、幸災樂禍、擔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顯從袖中取出紙卷展開,念出上面的數字,唸到“老人十七人,婦人三十四人,孩童八人,還有些完全不成人形的”時,聲音已經控制不住地發抖:
“整整九十八名百姓,連屍骨都沒留下!臣請問四公主,這些百姓犯了什麼法?他們只是去上香求平安,為何要死在您的刀下?!”
吳懷夏終於抬起頭,銀灰色的眼瞳看向周顯,淡得像在看一隻聒噪的螻蟻:
“周御史,你說完了?”
周顯被她看得脊背一緊,卻還是梗著脖子:
“臣說完了!臣懇請陛下明察,嚴懲四公主,以安民心!”
吳懷夏沒再看他,轉向御座,雙膝跪地,額頭觸地:
“父皇,兒臣有本要奏。”
皇帝的聲音從珠簾後傳來,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
“準。”
吳懷夏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珠,靈力緩緩注入。
珠子驟然亮起,一幅畫面投射在大殿中央。
陰暗潮溼的地窖裡,十幾個少女蜷縮在角落,衣衫襤褸,露在外頭的肌膚全是青紫交錯的傷痕。
有人渾身發抖,有人眼神空洞,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顫巍巍伸出手,對著留影珠的方向,無聲地動著嘴唇,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兩個字是“救我”。
畫面驟轉,了緣肥頭大耳的臉出現在光幕裡,一臉慈悲相,嘴裡吐出來的話,卻字字句句都扎進眾人耳中,全是他私囚女子、勾結官員、斂財害命的罪證。
再一轉,是密密麻麻的賬冊,某年某月收某某富商白銀多少,送某某官員白銀多少,最後一頁,一行小字格外刺眼:了塵師太,絆腳石。除之。業火天雷珠已備。
留影珠的光暗了下去。
殿內鴉雀無聲,連呼吸都輕了許多。
吳懷夏抬頭看向御座,聲音清亮:
“父皇明鑑。兒臣圍寺,是因善緣禪寺私囚女子、勾結皇子、圖謀不軌,罪證確鑿。那業火天雷珠是他們所埋,也是他們親手引爆。九十八名香客的死,還有地窖裡十七名少女的冤屈,全是這些和尚一手造成。是他們把香客推出來當肉盾,是他們親手引爆了雷珠。”
周顯的臉瞬間慘白,手裡的紙卷在此刻顯得無比蒼白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