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和尚活著,真相就活著。既還三哥清白,也告慰枉死的百姓,如此,才算公允。”
殿內一片死寂。
吳懷瑾說完,退後一步,重新站回了佇列裡。
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了所有人都不敢說,也說不出來的話。
不是指證,不是站隊,是公允,是讓證據說話。
這八個字,誰都不能說他錯。
孔毓秀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隨即緩步走了出來。
她身著月白深衣,髮髻綰得一絲不苟,清冷的面容如寒泉浸玉,衣領緊鎖至脖頸,將那副高挑的身段裹得嚴嚴實實,卻越發襯出一種禁慾的誘惑,周身浩然正氣凝而不散,跪在大殿中央,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
“陛下,臣有本奏。”
“準。”
“儒門掌天下教化,佛門作惡,儒門有責糾之。善緣禪寺私囚女子、勾結權貴、圖謀不軌,罪證確鑿。臣懇請陛下嚴查,以正朝綱,以安民心。”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
“佛門弟子行惡,當由國法處置;儒門弟子若行惡,亦當同罪。此乃聖人之教,亦是大夏律法。”
殿內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可有人站出來,就必然有人反對。
“孔大儒此言差矣。”
戶部侍郎姬庸,皇后的族弟,八皇子的心腹,從佇列裡走了出來。
他生得富態,臉上掛著笑,笑意卻從未抵達眼底。
“留影珠裡的了緣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賬冊上的名字,沒人認賬,對不上人;那三個和尚什麼都不知道,審一百年,也審不出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
“單憑這些,就要定一位皇子的罪?皇子血脈,豈能如此輕賤?”
此言一齣,幾個世家官員立刻紛紛附和:
“姬大人說得對!死無對證的案子,豈能隨意定罪?懸案定罪,於理不合!”
“四公主圍寺出兵本就不合規矩,那九十八條人命,總要有人負責!”
“三皇子常年臥病不出府,哪有能力做這些事?”
議論聲越來越大,寒門官員們面面相覷,先前被拽住袖子的年輕官員嘴唇動了動,可袖子依舊被攥得死緊,最終還是閉了嘴。
武官佇列裡的老將王弼終於忍無可忍,大步跨出,虎背熊腰的身影往殿中一站,聲如洪鐘:“都給老子閉嘴!”
他身後幾個年輕武將瞬間挺直腰桿,手按劍柄,目光如刀掃向聒噪的世家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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