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片刻,放下車簾靠回軟墊,指尖在膝頭輕輕叩了兩下。
從寒淵城到京城,走了近一個月。
一路佈下天羅地網,子郊卻像銷聲匿跡了一般。
只有若有若無的窺探神念從離開北境第一天就纏著隊伍,入了中洲反倒淡了,到最近幾天徹底沒了蹤影。
毒蛇不會放棄獵物,只會等獵物踏進家門、徹底鬆懈的那一刻,再一口咬在喉管上。
“戌影。”
“奴在。”
戌影立刻伏低身子,額頭貼住車轅。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緩速前行。”
他指尖在膝上重重一叩。
車隊碾過望鄉坡石碑的剎那,天地驟然一暗。
沒有風聲,沒有靈力震盪,甚至連空氣都瞬間凝固了。
一股太古洪荒般的威壓憑空砸下來,像一隻無形巨手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威壓落下的方向,正對主車。
吳懷瑾瞳孔微縮。
番天印從雲層中破出,百丈見方的黑影遮蔽了半邊天,帶著三千道上古神文的金行大道,朝著主車狠狠砸落。
印面上的上古神文亮得刺目,金行靈光如瀑布般傾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保護主人!”
戌影的聲音撕裂暮色。
前軍什長崔虎生反應最快。
他只是催動全身靈力,帶著身後三十名築基騎兵,朝著威壓最盛的方向撞了上去。
黑紅色的軍陣氣牆在他頭頂炸開,血氣與靈力交織成一道薄薄的光壁。
光壁只撐了半息便寸寸碎裂,崔虎生連同前排七名騎兵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被威壓碾成肉泥。
可就是這半息,威壓落下的速度慢了半拍。
親兵統領來不及悲痛,厲聲喝道:
“齊射!”
數十張破靈弩同時發射,淬了破靈散的弩箭撕裂空氣,朝著番天印的側面撞去。
弩箭撞上印身的瞬間炸開一團團幽藍色的靈光,破靈散在金行大道上腐蝕出一道道細小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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