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信跪在榻前三步處,目光落在那隻墨玉小瓶上。
他認出了那是什麼,燃血丹,道門三教從不公開流傳的禁藥。
丹成時需以煉製者本命精血為引,服用者兩個時辰內靈力暴漲一倍,代價是經脈承受遠超極限的衝擊,事後至少折損五年壽元,重則金丹開裂,修為永久跌落一個小境界。
“母后,這東西……”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用在崔景武身上,會不會太過了?”
“過了?”
皇后將墨玉小瓶輕輕擱在榻沿,瓶底與烏木相觸發出一聲極輕脆響。
“一百年前他進劍廬,是因為老四說他‘道不同不相為謀’。”
“一百年出來,還是為了老四。這份執念,能讓他把燃血丹當糖豆吞下去。”
她頓了頓,指尖在瓶蓋輕輕按了一下,那層薄蠟隨之化開一道細縫,極淡藥氣從縫中滲出。
“比武招親時,他若能在臺上站著,再吃也不遲。”
吳懷信沉默片刻,額上沁出細汗,不知是地龍燒得太旺,還是燃血丹藥氣太沉。“本宮昨夜已遞了話給陛下。”
皇后重新捻起碧璽佛珠,指尖從第一粒緩緩撥到第三粒。
“就說老四好歹是當朝長公主,與人比武定親傳出去已不好聽,若是倉促上陣敗了更是皇室體面。”
“再說,老九婚期定在十日後,把比試排在大婚之後,也好讓滿朝文武先把喜事辦了,再看熱鬧。”
母后不是在幫四姐爭取時間,是在給崔景武爭取吞藥的時間。
一個月,足夠他把燃血丹藥力完全融進經脈裡。
一個月後站在臺上的,就不是劍廬裡悟了百年劍道的崔景武了,是服了禁藥、以命換力的崔景武。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膝頭墨青袍料上,像在把什麼東西一點點壓進心裡。
“兒臣明白了。”
“那丹藥,兒臣親自送過去?”
“讓姬蘇送。”
皇后將墨玉小瓶重新握入掌心,指尖摩挲瓶身,那層剛化開的蠟縫在她指腹溫度下重新凝合。
“她昨日來請安時,提過一句崔景武的劍廬位置。”
“本宮順水推舟,讓她去送壇酒,順便把這瓶子放在酒罈底下。”
“她不會知道里面是什麼,只知道替本宮跑一趟腿。”
“就算出事,那也是老九的人出事,和我們可沒關係......”
”......下一備準去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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