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指尖在姐姐腰帶上極輕地畫了一個圈,像在用指腹描摹那件正紅翟衣的紋路。
“姐姐當上皇太女了,以後可就是儲君了,比我高了整整一頭……姐姐可不許偷跑。”
“我也是元嬰了,我們永遠在一起......”
吳懷夏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銀灰色的眸子裡那層薄冰裂開一道極細的縫。
她垂下眼,沒有側頭,也沒有推開妹妹的手,只壓低了聲音落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
“別胡說......”她說著,指尖從姐姐的玉帶上滑下來,極其自然地捻住姐姐垂在膝側的玉組佩穗子,輕輕攏在指間摩挲著,像在把玩一件終於夠到了的舊物。
“再說,今日是姐姐的大日子,我怎麼能不來?”
“閉關的時候一直在想,萬一姐姐被冊封了,頭也不回地走到更高更遠的地方去了……那我豈不是要一個人留在原地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那層軟糯的糖殼忽然裂了一道縫,露出底下一點點淬過冰的底色。
“我可不想一個人留在原地。所以我就來了。”
她在姐姐耳畔的溫熱吐息忽然變得極輕,輕到像一根絲線繃到了極限。
“姐姐去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
“姐姐當上皇太女,我就坐在你身後的位置。”
“你走你的路,我在你的影子裡走。
吳懷夏沒有答話。
她只是極輕地側了一下頭,讓妹妹的鼻尖從自己頸側滑開半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軍務:
“站好。禮官在看了。”
吳懷秋微微噘了噘嘴,卻沒有再纏。
她退後半步,赤足踩在紫檀檯面上,墨紫流仙裙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腕間空蕩蕩的銀鈴發出一聲極細的脆響。
她就那麼站在姐姐身後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永遠不會被風颳走的暗影,安靜地、偏執地釘在那裡。
吳懷瑾站在觀禮席第三排的立柱陰影裡,月白錦袍外罩著德妃縫製的墨色大氅,銀狐毛領被風拂得微動。
他今日沒刻意裝病弱,也沒出頭露臉,就那麼安安靜靜站著,像個尋常來觀禮的皇子,不扎眼,也不惹眼。
昨夜戌時,他便感知到太廟封印的地脈靈樞裡多了一縷極淡的外力擾動。
不是自然鬆動,是有人以極精妙的手法碰了陣眼,力道藏在地脈紊流裡,稍不留意便會錯漏。
他不用猜也知道是廣成子。
皇后遞過去的兩枚晦影石終於派上了用場,專挑冊封大典萬眾矚目之時,借封印最受關注的關口引動裂隙,好趁亂取走井底的魔神本源。
他沒攔。
一來想看看廣成子到底有多少底氣,敢在父皇眼皮底下動太廟封印;二來更想摸清父皇對這封印的掌控底線,是會第一時間出手鎮壓,還是要藉著這場異動引蛇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