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暗青色的晶體裹著魔神眼珠最後殘存的本源,正沿著城南方向低空掠行,速度快得像一柄被投擲出去的飛刃。
噬魂印傳來的感知越來越模糊,邊緣已經開始被晶體表面的暗青濁流腐蝕剝落,像一根正在融化的線。
他需要快。
瑾親王府的側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幽暗的靈光。
戌影跪在門內側的青磚上,墨色勁裝的膝頭沾著未乾的晨露,頸間歃影箍在暗處泛著溫熱的暗紅色光暈,邊緣那一圈細密的金紋剛剛被灌注過靈力,此刻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明滅。
她等了他整整一夜。
聽見腳步聲時她沒有抬頭,只將額頭貼得更低了些,可頸間歃影箍的暗紅光芒在她感知到他氣息的瞬間驟然亮了一瞬,像一顆被重新點燃的心跳。
主人身上帶著血氣和焦灼的氣息,還有一絲不屬於任何靈力的暗青餘韻。
那是魔神本源的氣味。
吳懷瑾沒有在門內停留。
他穿過庭院時步子比平日快了三分,大氅下襬在夜風裡翻卷,露出月白錦袍袖口邊緣那道被天雷灼過的焦痕。
經過書房簷下時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廊柱陰影裡跪著的每一道身影耳中。
“備好封靈匣。”
戌影立刻起身,墨色身影無聲掠向西廂暗室。
她動作極快,卻不亂。
那隻匣子早在三個月前就備好了,主人從北境回來之前就讓她找人鑄的,她一直收在暗室最深處,用三層禁制鎖著,每月更換一次靈砂。
她雙手捧著那隻玄鐵匣從暗室掠回庭院時,午影已經從另一側廊下閃身而出。
午影伏低身子跪在石階邊緣,隱息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褐色的眸子。
玄色鮫綃勁裝緊貼著她修長有致的身段,薄如蟬翼的黑絲從大腿根一直裹到腳踝,在夜色裡泛著極淡的暗光。
她今夜沒有穿靴,赤著的足背膚色被黑絲襯得愈發白膩,腳趾微微蜷著,沾了一點從碎石上踩過的細塵。
她只說了三個字。
“奴載您。”
吳懷瑾沒有猶豫。
他跨上她脊背的瞬間,混沌靈力順著她的經脈湧入,在風空靈根深處凝成一道極薄的護層,將那一絲暗青氣息隔絕在外。
午影足尖點地,風空靈力從丹田轟然湧出,載著他掠出側門,化作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墨色殘影,貼著京城南城低矮的屋脊向南疾馳。
封靈匣被她抱在懷裡,玄鐵的涼意隔著鮫綃貼著胸口,硌出一道淺紅的印子。
為了最大限度減少風阻,她主動把上身壓得極低,脊背線條繃緊成一道利落的弧線,腰腹收得很緊,每一次蹬踏都精準發力。
黑絲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腿上,勾勒出小腿流暢的肌肉線條,連腳踝處凸起的骨節都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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