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建芬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咱媽承包土地的錢每年只有一千多,合到每個月只有不到200塊,根本不夠她的日常開銷。所以,從這個月開始,咱們每人每月給咱媽500塊錢的零花錢,大家都發表一下意見吧。”
此話一齣,全場鴉雀無聲。
幾秒鐘後,馮建芬當場拍板:“那好,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這事就這麼定了,大家先把這個月的錢給了,我先來。”
說完,她從自己的包裡掏出500塊現金,放在了劉素雲面前的茶几上。
馮建林也從口袋裡掏了500塊錢,慢吞吞地放在了劉素雲的面前。
劉素雲嘴一咧,哭了。
馮建芬笑著說:“媽,你哭什麼,你看你的孩子們多孝順,咱村裡有的人家,為了老人的養老問題打得頭破血流,你看咱家,一聲不響的就都出了。老三,該你了。”
馮建樹紅著臉捅了捅李慧娟的胳膊,錢的事他做不了主,他口袋裡的錢從來就沒有超過50塊。
李慧娟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狠狠瞪了馮建樹一眼,轉頭對馮建芬說道:“姐,你電話裡沒說,我也沒帶錢……”
“沒帶不礙事,我先替你出了,下個月你一塊給了。對了,以後每個月的1號,大家把錢轉給我,由我給咱媽送過來,這樣最公平,誰也不用擔心哪個人忘了給,老三,下個月你轉給我1000。”
說完,她又掏出500塊放在劉素雲的面前。
此時,李慧娟的心裡已經血流成河,一分錢沒有分到不說,一年還得白白貼進6000塊,劉素雲要是能再活10年,她就被榨乾了。
不,等不到劉素雲死,說不定她自己就先死了。
想到自己連件衣服都捨不得買,一年卻要給劉素雲6000塊,李慧娟的心彷彿都被撕成了碎片。
馮建芬和馮建樹兩口子相繼離開後,當著劉素雲的面,梁春忍不住哭了起來。
劉素雲慌了:“春兒,你別哭啊,對孩子不好。”
梁春瞪著馮建林,委屈的淚水一瀉而下:“都怨你沒本事掙不來錢,住這麼屁大點的房子,要養兩個孩子,這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劉素雲也哭了:“都是我不好,我說話不算數,可是,我也很為難啊,這樣吧,你們的500塊不用給了,我不要……”
馮建林生氣地說:“得了吧,我們也不差這500塊,要是讓李慧娟知道,還不知道要噴什麼糞,要怪就怪我們……沒考慮好。”
他本來想說,要怪就怪我們太相信你,但看到劉素雲那傷心的模樣,還是沒忍心說出來。
晚上回到房間,梁春對馮建林說:“你別怪我不孝順,是你媽先說話不算數的,要是房子買不了,只有請你媽回老家去住了。”
馮建林瞪大了眼睛:“你讓媽回去,誰幫你帶孩子?”
梁春賭氣似的說道:“我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帶,薇薇小時候她沒帶,我這不也熬過來了?”
馮建林深吸一口氣:“好,就算你能自己帶,薇薇明年就上六年級了,她的學習誰來管?你還要不要上班?你要上不了班,我一個人的工資怎麼養活得了一家四口,不,是五口,還得加上我媽。”
“那你說怎麼辦,要不我明天就去把孩子打了。”
馮建林無力地垂下頭,十指深深地插進頭髮裡。
人到中年,真他媽難啊,現在如果有人出錢買他的腎,他一定不帶一點猶豫地躺到手術床上,懇請醫生痛快地給他來一刀。
突然,一陣電話鈴聲打破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