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月娥的話讓梁春全身的神經立馬緊繃起來,她不由自主挺直了腰背。
“媽,你說,有什麼條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應。”
“你早上上班的時候把小雪給我帶過來,下午下班再接走,我可不想看馮建林的臉色。那天一說讓你們輪流給我們養老,你看他那張臉,拉得比驢臉都長……現在要帶孩子了想起我來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永遠都不會搭理他。”
梁春知道,楊月娥還在記馮建林的仇。
這丈母孃和女婿之間的關係,其實跟婆婆和兒媳婦的關係差不多,不是親生的,如果再有點隔閡,真的很難做到徹底釋懷。
她咬了咬唇:“媽,那天馮建林確實做得不對,他太沖動了,回去以後我也罵了他,你看,後來你去我家看小雪,他對你的態度不也……挺好的嗎?”
楊月娥冷哼一聲:“他那也叫挺好?不冷不熱的,連聲媽也不叫,我知道,他還是記恨當年我扣了你一萬塊的彩禮錢。哼,我養了20多年的大姑娘嫁給了他,我拿一萬塊錢怎麼了?我女兒難道還不值一萬塊?想不出一分錢就娶老婆,哪有那麼美的事!”
說心裡話,梁春有時候覺得楊月娥扣一萬塊錢彩禮錢其實也不算太過分,只是她這種把女兒當商品的說辭實在讓人不敢恭維,甚至還有些反感。
提起往事,楊月娥就剎不住車,還在那裡絮絮叨叨:“再說了,那一萬塊錢我白拿了嗎?薇薇小時候不是我幫著帶大的嗎?你們要是找個保姆,這一萬塊夠嗎?”
確實不夠。所以,薇薇小時候那兩年,是馮建林對楊月娥態度最好的兩年。
梁春也從心底裡感謝楊月娥。
她曾無數次問過自己,楊月娥愛她嗎?
說愛吧,從小到大,家裡有什麼好吃的,她永遠都想不到她,只有在樑棟吃不完或者不愛吃的時候,她才能有幸分到一些嗟來之食。
還有,當年她初中畢業想上高中考大學,楊月娥說她不是讀書那塊料,非讓她去讀個幼師,說上三年畢業後就能掙錢貼補家裡,愣是生生折斷了她理想的翅膀。
說不愛吧,她也會在她生病發燒的時候焦急地守在她床邊,一次次地給她量體溫。
在她生下薇薇需要幫助時候,她也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援助之手。
最後,梁春得出了答案,楊月娥應該是愛她的。
只不過,她對她的愛是摻雜了利益的,而且,是永遠排在樑棟之後的。
看透了事情的真相,梁春反而釋然了,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強迫一個沒有那麼愛你的人全心全意去愛你,本身就是一件很扯淡的事。
梁春看著楊月娥:“媽,說真的,你幫我帶大薇薇,我真的很感激你,你不要太在意馮建林的態度,他本來就是一個自私又小氣的人,我對我婆婆也不感冒啊,你看,你這樣一想,是不是就心理平衡了?”
楊月娥笑笑:“那倒也是,豬肉長不到羊身上,老鼠生的孩子永遠也不會跟貓親。”
見楊月娥心情變好,梁春趕緊說道:“媽,你還是去我家裡帶小雪吧,早上去,下午我下班你就可以走,晚上不讓你帶,週六週日你還可以休息兩天……”
梁春本來想說,她還可以給楊月娥開工資,但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又想想馮建林的態度,還是沒敢把這句話說出來。
她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小雪才半歲,現在天氣熱倒是沒什麼,可再過幾個月,天氣要是冷的話,我帶著孩子在外面跑來跑去,真的是不太合適,要是把孩子弄生病了,我上班掙的那點錢還不夠醫藥費。”
楊月娥面露難色。
梁春說的確實是實情,但她還是不想跟馮建林共處一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