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娟無比震驚：“什麼什麼，你說什麼？保姆不幹了，你大媽在照顧你奶奶？”
大壯瞟她一眼：“是啊，是我大媽在照顧奶奶，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李慧娟定了定神：“那你大姑給不給你大媽發工資？”
大壯不耐煩地說：“你煩不煩啊，啥事都管，整天就知道錢錢錢，我咋知道發不發工資，就是發了那不也是應該的嗎？要是讓你白乾活你願意？”
李慧娟訕訕地看著眼前比她高半個頭的兒子，沒有敢再說話。
大壯懟起她來，那可是絲毫不留情面。
晚上，馮建樹從工地回來，李慧娟迫不及待地把大壯的話說給了他聽，末了又補充道：“我就知道你姐和你媽是一夥的，她們聯合起來一起欺負我，老二家得了生活費補貼還不算，現在連保姆費也掙了。這保姆的活可是好乾，要是讓我乾的話我也願意，足不出戶在自己家裡當保姆就能賺到錢，你姐和你媽太偏心了……”
馮建樹煩不勝煩：“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就這一件破事被你翻過來倒過去的說過無數遍了，當初我姐讓你選，你也可以把媽接到家裡來啊，是你自己不同意的。”
舊事重提，李慧娟氣得咬牙：“是我不同意嗎？是你姐給我挖了個坑讓我往裡邊跳！她說我把你媽接回來的話大壯就得住校或轉學，我就不明白了，她為啥非要把你媽和大壯綁在一起……”
馮建樹陰沉著臉，咬著牙低吼道：“你個蠢貨，就沒見過你這麼蠢的女人！你仔細想想，我姐為什麼要這麼做？還不是媽捨不得跟大壯分開？我媽為什麼又非要住我哥家，還不是因為她心疼大壯？她害怕她離開後大壯在那個家裡無依無靠寄人籬下！大壯是她帶大的，她還能操壞心？你呀你，你這個親媽是怎麼當的，連這點都想不到！你再好好想想，如果我姐同意讓你把媽接回來住咱家，大壯一個人住我哥那兒，孩子跟奶奶分開，一個人可憐不可憐，你這個當媽的就不心疼？”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馮建樹狠狠地瞪了李慧娟一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說實話，一開始他也有些不解。難怪李慧娟起疑心，馮建芬看起來就是在使用話術，目的就是讓劉素雲和大壯一起留在馮建林家。
後來他突然就想明白了，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奶奶愛孫子也是一樣的道理。偏偏李慧娟這個蠢貨就是看不懂這一點，還在金錢上斤斤計較，像個瘋狗一樣一直在咬馮建芬偏心馮建林一家。
馮建樹的話讓李慧娟一下子醍醐灌頂，她愣怔半天后，紅著臉問：“是真的嗎？姐和媽這樣做，完全是為了大壯？”
馮建樹瞪她一眼：“用點腦子吧，咱媽當初帶大壯過去住，說是為了帶小雪，現在小雪帶不了，自己還成了拖累，她要是回來了，大壯還住在那裡，你覺得合適嗎？現在保姆不幹了，嫂子代替保姆的工作照顧媽，姐給她開工資也是應該的，這工資無論給保姆還是給嫂子，都跟你無關，也不知道你瞎較什麼勁！”
李慧娟紅著臉沒有再說話。
聽馮建樹這麼一解釋，她心裡的不平肉眼可見地全部散去了。
她想了想，確實是那麼一回事，如果劉素雲跟她回了老家，把大壯一個人留在城裡，馮建林每天上班又不在家，梁春憑什麼對大壯好？她跟大壯又沒有血緣關係。要是換做是她，馮薇住在她家裡每天要吃要喝，她也不敢保證每天都有好臉色。
想到這裡，她又開始心疼大壯，小小年紀為了求學就要忍受寄人籬下之苦。
吃完晚飯，她悄悄問大壯：“大壯，你大媽，她對你好嗎？”
大壯愣了一下：“好啊，薇薇姐吃什麼我吃什麼，大媽很公平，她還不讓我幹活，說小孩子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家務活什麼都不要管。”
大壯說的都是真話，但他又覺得好像不是太真。梁春對他確實是好，但那種好裡卻夾雜了一些客氣和疏離。
那種感覺跟李慧娟對他完全不一樣，雖然李慧娟動不動對就罵他吼他，但他在她面前可以肆無忌憚地笑和鬧，還可以毫不客氣地回懟她，卻根本不用擔心李慧娟會記仇。
對梁春可就不一樣了，他得小心翼翼，從來不敢有一點不恭敬。
不過，已經很好了。大壯心裡明白，大媽又不是親媽，跟他又沒有血緣關係，能這樣對他已經很難得。
李慧娟心疼地摸摸大壯的頭：“你要聽你大媽的話，在外面不比在家裡，要眼裡有活，吃完飯後洗個碗拖個地什麼的，三年很快的，一眨眼就過去了，在城裡再上三年高中，爭取考個好大學，跟弟弟們樹立個榜樣。”
大壯點點頭：“我知道，咱家條件不好，所以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學習。”
看著如此懂事的兒子，李慧娟心裡既心酸又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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