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號”艦橋，氣氛比剛死了爹還凝重。
王富貴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金絲眼鏡，手指在全息投影的賬本上飛快划動，那手速快得能搓出火星子。他臉色慘白，額頭冒汗，彷彿看的不是賬單，而是自己的病危通知書。
“龍頭，這日子沒法過了。”王富貴把賬本往墨塵面前一推，聲音都在哆嗦，“這艘船根本不是船，是隻吞金獸！咱們從聖·馬丁那個老登金庫裡搶來的靈石和能量塊，這才跑了三天，就燒了百分之五！”
趙昊正蹲在指揮台旁邊擦拭一把高頻震盪匕首，聞言抬頭，一臉懵逼：“百分之五不多啊，咱們不是還有百分之九十五嗎？”
“你懂個屁！”王富貴差點跳起來拿賬本抽他，“這是待機狀態！待機！要是開個隱形立場，或者那個死貴的曲率引擎轟一腳油門，能量消耗直接翻十倍！咱們現在離神州還有八萬光年，這點家底，剛出教皇國邊境咱們就得停擺，到時候大家一起在太空裡變乾屍！”
墨塵坐在那張寬大得有些過分的艦長椅上，手裡夾著那根抽了三天的半截菸屁股，沒點火，就是叼著過乾癮。他聽著王富貴的哭窮，眼皮都沒抬一下。
“慌什麼。”墨塵把菸屁股拿下來，在扶手上磕了磕，“出來混，要是靠攢錢能發財，那還要我們這些撈偏門的幹什麼？”
他站起身，那一身不倫不類的行頭——上半身是教皇國貴族絲綢襯衫，下半身是改短了的工裝褲，腳上踩著雙軍用戰靴——在他身上卻透出一股子詭異的和諧感，活脫脫一個剛從名利場殺出來的斯文敗類。
“賽博元嬰”在他識海里微微震顫，龐大的資料流瞬間接管了艦船的主控系統。
“掃描周邊星域。”墨塵下令。
“好的，老闆。”艦載AI那充滿磁性的御姐音響起，緊接著，全息星圖迅速拉大，無數紅點綠點在星海中閃爍。
墨塵的手指在星圖上劃過，避開了那些標註著“重兵把守”的紅色區域，最終停留在一條繁忙的亞空間航道上。那裡，一艘塗裝得潔白無瑕、側面印著巨大紅十字和白鴿徽章的運輸船正在緩慢航行。
“那是啥？”獨眼龍湊過來，那隻獨眼瞪得像銅鈴，“紅十字？那是送藥的？”
“那是教皇國下屬NGO組織——‘萬靈慈愛基金會’的船。”墨塵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名義上是去邊境戰區給難民送醫療物資和人道主義關懷。”
“那咱們不能動啊！”趙昊急了，“墨哥……哦不，鉅子！咱們可是‘墨子海賊團’，講究‘兼愛非攻’的！搶紅十字會，這傳出去名聲不就臭了嗎？這不符合咱們俠盜的人設啊！”
墨塵轉過頭，看著趙昊，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楊偉，你來給他上上課。”
一直縮在角落裡捧著《懺悔錄》研讀的楊偉立馬精神了，他理了理衣領，一臉神聖地走到趙昊面前。
“趙護法，你著相了。”楊偉語重心長，“教皇國的NGO是什麼？那是掛羊頭賣狗肉的急先鋒！他們送的藥，是讓人上癮的‘聖水’；他們送的書，是洗腦的毒雞湯。他們去戰區，不是為了救人，是為了把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變成下一批只會磕頭禱告的韭菜！”
楊偉越說越激動，指著那艘白船：“這哪裡是慈愛？這是精神鴉片！這是對人類自由意志的強姦！我們搶他們，是在拯救蒼生，是在幫他們‘戒毒’！這才是大愛！這才是真正的‘兼愛’！”
趙昊被這一套歪理邪說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那……那‘非攻’呢？”
墨塵接過了話茬，他重新把那截菸屁股叼在嘴裡，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非攻’嘛，意思就是——只要我們動手夠快，讓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那就不算‘攻’，那叫‘技術性資產重組’。”
他猛地一揮手，身上那股子懶散勁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膽寒的匪氣。
“全員聽令！目標‘萬靈慈愛號’！開啟光學迷彩，靜默以此接近！獨眼龍，帶上你的紅棍兄弟，準備跳幫！記住，咱們是講道理的人，能動手儘量別在那瞎逼逼！”
……
“萬靈慈愛號”上，主教安德烈正端著一杯紅酒，愜意地看著窗外的星空。
作為基金會的高階幹事，他最喜歡這種去戰區的差事。名義上是吃苦受累，實際上船艙裡裝的根本不是什麼繃帶和抗生素，而是整整三千箱最新型的“神恩VR頭顯”和五百噸高純度“致幻聖水”。
這些東西一旦在戰區鋪開，那些絕望的難民就會像蒼蠅一樣粘上來，為了在虛擬世界裡見一眼“神明”，他們會心甘情願地獻出靈魂和最後一點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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