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頓城地底深處,一處由無數扭曲骸骨與凝固血漿構築而成的巨大洞穴內,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腐肉和濃郁到化不開的怨氣混合的甜腥味。
這裡是巫術兄弟會的臨時指揮中心。
洞穴中央,是一張由一整塊巨大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圓桌。桌面上,流淌著如同活物般的暗紅色光芒,映照出圍坐四周的幾個身影。他們無一不是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下,只有偶爾從兜帽陰影中透出的慘綠或猩紅的眸光,證明著他們並非雕塑。
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擠出屍油。
“廢物!一群廢物!”
終於,坐在主位上的身影忍無可忍,一巴掌狠狠拍在晶石桌面上。他不是用手掌,而是用一截由無數細小慘白手臂糾纏而成的觸手。觸手拍擊之下,桌面上的光芒一陣劇烈波動,整個洞穴都隨之顫抖,頂上懸掛的頭骨風鈴發出嘩啦啦的哀鳴。
此人正是巫術兄弟會此次行動的總指揮,大巫師·墨菲斯托。
他那隱藏在陰影下的臉龐,此刻因為憤怒而扭曲,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誰能告訴我,諾頓城,一座已經被我們用‘慈父的擁抱’(瘟疫V2.0)徹底淹沒的城市,為什麼會在一夜之間,被一家……一家他媽的‘化糞池疏通公司’給淨化了?!”
“化糞池疏通公司”這七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充滿了奇恥大辱。
圓桌旁一片死寂,沒人敢接話。誰都知道大巫師正在氣頭上,這時候開口,無異於把自己的腦袋伸到虛空九頭蛇的嘴邊,問它今天刷牙了沒。
“腐骨!”墨菲斯托的目光,轉向左手邊一個身形最為乾癟瘦小的黑袍人,“你是我們的首席瘟疫鍊金師,你來解釋!我們耗費了三千名戰俘的血肉和靈魂,精心培育出的‘暴食者一號’,為什麼會被一口吞掉?還有,我們的‘血肉收割者III型’,那臺融合了憎惡巨人和深淵魔械的完美殺戮兵器,為什麼會……會他媽的開始挖土?!”
被點名的腐骨長老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的身體彷彿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兜帽下露出的下巴尖銳得能戳死人。
他咳嗽了兩聲,噴出一小股綠色的煙霧,用沙啞的嗓音彙報道:“尊敬的大巫師……根據前線傳回的靈魂碎片和能量殘留分析,我們遭遇的,是一種前所未見的‘外道’。”
“說重點!”墨菲斯托不耐煩地打斷他。
“是。”腐骨長老連忙躬身,他伸出一根枯枝般的手指,在晶石桌面上輕輕一點。桌面的暗紅光芒立刻匯聚,形成了一幅動態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正是那臺巨大的“藍翔001號”挖掘機,在鼠潮中原地旋轉,跳起“死亡華爾茲”的場景。
“首先,是關於鼠潮的潰敗。”腐骨長老指著影像中機甲上那十八個巨大的擴音器,“我們的瘟疫生物,是透過一種特殊的次聲波共生協議來統一指揮的。而敵人,使用了一種……一種極其惡毒、混亂、毫無邏輯可言的‘魔音’。”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首《廣場舞金曲Rex·生物版》。
“那聲音,根據靈魂碎片的反饋,就像是……一萬隻發情的劣魔在交配時齊聲尖叫,同時還有一千個地精在用指甲刮擦地獄黑鋼,最後混入了一種名為‘網路延遲’的上古詛咒……這種聲音直接擊穿了我們的共生協議底層,造成了大規模的邏輯紊-亂,導致瘟疫生物陷入自相殘殺的狂亂狀態。”
在座的幾位巫師聞言,兜帽下的面孔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僅僅是聽描述,他們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隱隱作痛。
“所以,我們輸給了一首歌?”血河主祭,一個脾氣火爆、渾身散發著濃郁血腥味的巫師甕聲甕氣地問道,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是,也不是。”腐骨長老繼續解釋,“更準確地說,我們輸給了對方在‘聲波律令’這一偏僻領域的詭異造詣。這並非神聖教廷的讚美詩,也非東方修士的清心咒,這是一種……純粹的,以物理形式呈現的,精神汙染!”
他又切換了影像,畫面變成了那股從下水道噴湧而出的白色氣體。
“其次,關於瘟疫的淨化。對方使用的並非聖光,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淨化神術。根據殘留物分析,那是一種複雜的鍊金化合物,其作用原理,是……‘中和’。”
“中和?”墨菲斯托皺起了眉頭。
“是的,中和。”腐骨長老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驚歎,“我們的‘慈父的擁抱’,其核心是強酸性腐蝕與基因畸變。而對方釋放的白色氣體,呈現出一種強鹼性,並且蘊含著一種能夠穩定基因鏈的奇特結構。兩者相遇,並非能量層面的對抗與湮滅,而是像……像水與火的交融,最終歸於虛無。這種手法,不像是合法合規的手段,
這下,連墨菲斯托都沉默了。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腐骨長老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他調出了“血肉收割者”被黑入,眼球變綠,然後開始對阿啃點頭哈腰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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