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萬域聯盟,邊境星域,垃圾星七號回收站旁邊的“蜂巢”貧民窟。
柳依依熟練地將一桶散發著酸腐味的靈能廢液倒入回收槽,刺鼻的氣味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習慣了。
自從她從那個所謂的“神聖教皇國”逃回來,她就習慣了一切。
當初,和墨宏達離婚後,她帶著對神州萬域聯盟這個“資本地獄”的失望,以及對“神愛世人”的美好幻想,毅然決然地投入了教皇國的懷抱。她以為自己將沐浴在神恩中,過上寧靜、富足、被人尊重的生活。
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神愛世人,但神顯然不負責發工資。教皇國的“奉獻”體系,說白了就是打白工。她被分配到聖光洗滌廠,每天的工作就是用一種據說蘊含了神聖力量的清潔劑,去擦洗那些從戰場上回收下來的、沾滿了各種邪祟黏液的動力甲殘片。
沒有靈石,沒有補貼,只有每天三頓的“聖光糊糊”和無休止的禱告。所謂的“精神昇華”,就是讓你在極度疲憊和飢餓中產生幻覺,以為自己看到了神。
更操蛋的是,她後來才知道,那個該死的洗滌廠,他媽的也是外包的!而最大的承包商,就是她那個好兒子墨塵旗下的某個不知名皮包教會!
她辛辛苦苦刷的動力甲,最後都變成了她兒子賬戶裡一串串閃光的數字。這哪是去信教,這分明是去給兒子打黑工了!
這波啊,這波叫“物理祛魅”。
當她終於攢夠了偷渡回聯盟的船票錢,從那個“信仰天堂”連滾帶爬地逃回來時,她身上只剩下了一顆被現實反覆捶打後、變得無比堅硬的心。
她不再幻想,不再自憐。她只想搞錢。
可惜,一個年華不再、修為低微、還沒有任何一技之長的中年女人,在這內捲到極致的修真社會,連當花瓶的資格都快沒了。她只能在貧民窟裡,幹著最底層、最骯髒的活,換取一點微薄的信用點,租一個鴿子籠大小的房間。
“嗡——”
貧民窟廣場上那塊巨大的、佈滿了裂紋的公共靈視光幕閃爍了一下,開始播放晚間新聞。幾個同樣幹完活的苦工正圍在那裡,一邊吸著劣質的“提神香菸”,一邊看著新聞吹牛。
柳依依本來沒興趣,正準備拖著疲憊的身體回自己的鴿子籠,但一則來自凌煙城的財經新聞標題,讓她停下了腳步。
《昨日黃花,還是王者歸來?前磐石基築墨總高調復出,於商會晚宴舌戰群儒!》
光幕上,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了。
是墨宏達。
他穿著一身低調奢華的暗色仙袍,身形挺拔,眼神沉靜,手中緩緩轉動著一串佛珠,面對著一群非富即貴的商界大佬,侃侃而談。
“……當潮水退去,那些裸泳的人都將無所遁形。而我們,將成為這片沙灘上,唯一的磐石。”
畫面定格在他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的那一刻,那股子“梟雄”氣場,透過劣質的光幕,都顯得壓迫感十足。
周圍的苦工們發出一陣羨慕的驚歎。
“臥槽,這老登誰啊?太能裝逼了!”
“這你都不知道?墨氏集團的墨宏達!最近在黑龍沼搞大專案那個!聽說身家上百億!”
“媽的,我要是有他一半帥,也不至於在這裡倒廢液了……”
柳依依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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