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岩心裡浮起一個荒誕的念頭:如果全世界真的毀滅了,最後一個還活著的人,大概就是林清璇。不是因為她有多強,而是因為——毀滅的特效聲太吵,會打擾她做題,所以她會親手把毀滅本身給毀滅了。
“沈幼微。”
牆根底下,縮成一團的沈幼微聞聲抬起頭。她的臉色白得像張A4紙,嘴唇凍成了淡紫色,但蘇巖灌進去的那一絲帝王真氣還在勉強維持她的體溫,至少沒變成冰雕。
“前、前輩……”她的牙齒咔咔打架,“我……還活著嗎?”
“活著。而且接下來還得繼續活著。”蘇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像在給實習生布置最後一項加班任務,“我要走了。”
沈幼微瞪大了眼睛。
“走……走去哪?”
“回指揮中心。”蘇巖朝身後的老舊小區揚了揚下巴,“四樓那位,你給我看好了。”
沈幼微的腦子雖然凍得快宕機了,但基本的邏輯鏈條還在運轉。她下意識地循著蘇巖的目光看向四樓——那個燈火通明的窗戶,那個正在奮筆疾書的身影。
然後她想起了一個小時前的畫面。
粉色蓬蓬裙。仙女棒巨錘。一拳把S級肉山怪物砸成骨粉的那個女孩。
沈幼微打了個哆嗦。
這哆嗦跟冷無關。
“前輩,您……您讓我一個人看著她?”沈幼微的聲音已經不是害怕了,是深層的靈魂恐懼,“我連站都站不起來了,萬一她出來了,我連跑都跑不掉啊……”
“你不需要跑。”蘇巖蹲下身,目光直視沈幼微的眼睛,認真程度堪比交代遺囑,“你只需要做到一件事——別讓任何人、任何東西、任何聲響打擾到她。冰雹也好,怪物也好,天塌下來也好,你就用命給我撐出一個安靜的環境。”
沈幼微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可我結界已經碎了……”
“那就用身體擋。”蘇巖拍了拍她的肩膀,留下一縷真氣,“實在不行,你就在樓下唱搖籃曲。只要別讓她覺得外面吵,你就贏了。”
“我不會唱搖籃曲——”
蘇巖已經站起來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四樓的窗戶,確認燈光穩定、訊號滿格、圓珠筆的沙沙聲還在持續,這才轉身走進風雪裡。
耳機裡傳來牧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你把一個半殘的空間系異能者留下來保護一個能徒手錘殺S級怪物的高中生。認真的?”
蘇巖大步流星地踩過冰面,綠色冰雹砸在他的金色護盾上彈開,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我不是讓她保護林清璇。”蘇巖語氣淡漠,“我是讓她保護這棟樓裡其他所有人,別被林清璇誤傷。”
牧歌沉默了零點三秒。
“有道理。”
蘇巖把半溼的黑布條從臉上扯下來揣進兜裡,腳步加快。冰雹在他身後越下越猛,墨綠色的天空像一口倒扣的鐵鍋,把整個江城悶在了裡面。
遠處傳來建築坍塌的轟鳴,偶爾夾雜著尖叫和警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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