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城,鏽蝕區。
這裡的空氣,是金屬鏽蝕、劣質丹藥殘渣和汗液混合發酵後的酸臭,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刮擦感。
一束光,撕裂了巷道的昏暗。
臨時支起的光影石,將一行血紅大字投在斑駁的牆上——【你,為什麼這麼努力還窮?】
張五,那個不久前還跪地痛哭的年輕降兵,此刻身穿統一的灰色制服,胸口彆著鐮刀與戰錘的徽章。他站在光前,面對數十個被光吸引來的麻木面孔,拿起了擴音法器。
他的聲音還在抖,卻異常清晰。
“我叫張五!三天前,我還是極樂貸的執法隊員!”
“流雲歷9527年,秋,我親手打斷了礦工王大錘的腿,因為他欠三百靈石。三個月後,他全家餓死。”
“我不是人!可上面的命令就是規矩!我不幹,死的就是我全家!”
沒有楚軒轅的嚴密邏輯,只有親歷者的血腥和悔恨。這種粗糙的真實,比任何道理更能刺穿人心。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麻木的表情出現了裂痕。
“吵什麼吵!找死嗎!”
一聲暴喝,十幾個手持利刃的本地幫派成員,簇擁著三名極樂貸執法隊員衝了過來。為首的幫主是個刀疤臉,築基初期的修為毫不掩飾,靈壓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又是這套騙人的把戲?”刀疤臉獰笑著,一腳踹翻光影石,“給我把這幾個鬧事的剁了餵狗!”
張五和他的宣傳隊員們臉都白了,本能地後退。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整齊劃一、如同重錘擂鼓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機械節奏感,精準地踩在每個人的心跳上。
一支三十人的小隊,踏著不變的步伐,出現在眾人視野裡。統一的灰色制服,制式長槍和塔盾,每個人的胸口,都有一個散發著微弱靈力輝光的核心。
他們是炎烈按照墨塵的《流水線戰爭手冊》,訓練出的第一批“拆遷中隊”。
刀疤臉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群人,全是煉氣期!他感覺自己被羞辱了。
“一群垃圾,也敢擋你爺爺的路?給我死!”
他靈力爆發,身形如電,一刀劈向最前方的盾兵。這一刀捲起惡風,足以將煉氣修士連人帶盾劈成兩半。
“鏗!”
刺耳的金鐵交鳴。
那面塔盾上靈光一閃,硬生生扛住了這一刀。持盾計程車兵僅僅後退半步,臉色漲紅,但陣型絲毫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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