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那是金屬鋒刃在金磚上強行拖拽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激起一層層令人牙酸的雞皮疙瘩。
殿外的喊殺聲似乎在這一刻被隔絕了。
一雙赤足踏入了大殿。腳踝上繫著的紅繩鈴鐺沒響，反倒是手中那柄名為“霜寒”的古劍，在地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火星。
姬如煙一襲黑金鳳袍，長髮隨意披散，並未束冠，卻比平日裡盛裝出席時更具壓迫感。她目不斜視，腳下踩過那些乾癟的禁衛屍體和粘稠的血漿，彷彿那是紅毯上的落花。
“皇妹！如煙！救我！”
癱軟在地的大皇子姬無道，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手腳並用地爬過血泊，原本保養得體的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翻起，摳著地縫，狼狽不堪地衝向姬如煙。
“父皇瘋了！那是妖魔！快！用你的神衛軍殺了他！以後這皇位我不爭了，給你！都給你！”
姬無道涕淚橫流，伸手想要去抓姬如煙的裙襬。
姬如煙停下腳步，低頭。那雙淡漠的鳳眸裡，倒映著皇兄那張扭曲變形的臉，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看到鞋底沾上髒東西的厭惡。
“砰！”
一聲悶響。
姬如煙甚至沒有動用靈力，只是單純地抬腿，一腳踹在姬無道的面門上。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大皇子像個破布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盤龍柱上，當場昏死過去。
“聒噪。”
姬如煙收回腳，輕輕在地上蹭了蹭並無血跡的足底，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晚飯，“皇兄，你真當我是來救駕的？”
大殿深處，那個半人半龍的怪物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呵呵呵……如煙，朕的好女兒。”
姬天道盤踞在龍椅之上，身後那條猙獰的龍尾還在咀嚼著“丑牛”傀儡的殘渣，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他那雙漆黑的眼眸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欣賞的神色。
“比起那個廢物，你才是朕最完美的作品。夠狠，夠冷，這才是流著朕的血的種。”
姬天道伸出枯瘦如爪的手，指了指昏死過去的大皇子，像是在介紹一道精心烹飪的菜餚：“你知道為什麼朕讓他活到現在嗎？甚至讓他監國，讓他以為自己真的是天命所歸？”
“因為有些豬，只有心情好的時候，肉質才會鮮美。”
姬如煙接過話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九成的‘皇室氣運靈種’都寄宿在他體內。這三十年來，他就像個勤勤懇懇的保管員，替您把這顆‘果實’養得白白胖胖。今日，便是收割的時候吧？”
“聰明。”姬天道讚許地點頭，“既然明白，那就跪下。朕吞了他，再吞了你，朕即是永恆真仙。到時候，朕封你為……唯一的鬼母。”
“算盤打得不錯，可惜，太臭了。”
姬如煙抬起手，掩了掩鼻息，彷彿聞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惡臭，“父皇，您的時代就像那裹腳布，又臭又長，該翻篇了。”
“而且……”她話鋒一轉，手中的“霜寒”劍緩緩抬起，劍尖直指那頭魔龍，“這顆‘果實’，我要了。”
“就憑你？”
姬天道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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