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聽這叫什麼話?”林默指著螢幕,“第四天災嫌殺怪效率低?”
“是真的。”牧歌將一份玩家論壇的精華帖放大,“殺一個教皇國的白銀裁決者,需要幾十個玩家使用獻祭流自爆,戰損高不說,爆率還被系統暗改了。於是,幾位現實中是法學博士和街道辦主任的硬核玩家站了出來,提出了一個跨時代的戰略構想——依法修仙。”
林默嘴角抽搐:“依法……修仙?”
“對。他們耗時三百年,結合《大明律》、《現代治安管理處罰法》以及《企業破產法》,在諾頓星建立了一套極度嚴密、健全的法律法規體系。”牧歌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對這群人類腦回路的敬畏,“現在的諾頓星,所有降臨的外來勢力,不再被標記為‘怪’,而是被定義為‘非法入境的盲流’。”
全息畫面一轉,切到了一個街頭監控視角。
只見一個背部長著三對潔白羽翼、渾身散發著高能神聖波動的教皇國紅衣大主教,正一臉懵逼地站在斑馬線中間。
他的面前,站著一個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半身骷髏大媽。這大媽的骨架是用劣質生化廢料3D列印的,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左臂骨上套著一個鮮紅的袖章,上面印著三個大字:糾察隊。手裡還拿著一面小紅旗和一個擴音喇叭。
“滴——!”
骷髏大媽猛地吹響了掛在頸椎骨上的哨子,擴音喇叭直接懟到了紅衣大主教的臉上。
“那個長鳥毛的!說你呢!沒看見紅燈嗎就往過闖!你當這諾頓十字路口是你家後花園啊!身份玉牌拿出來!暫住證辦了沒有?沒有暫住證橫穿馬路,違反《諾頓星交通法》第七條,罰款三千中品靈石,或者去藍翔高達底座蹬三天動感單車發電!掃碼還是交現結?”
紅衣大主教勃然大怒,剛舉起手裡的權杖想要釋放神罰之光。
呼啦一下,街道兩旁瞬間湧出幾百個奇形怪狀的玩家。他們沒有拔刀,也沒有自爆,而是齊刷刷地掏出了留影石和執法記錄儀,對著大主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拍攝。
“警察打人啦!不對,紅名怪襲警啦!”
“暴力抗法!按照《治安管理法》,這屬於尋釁滋事加危害公共安全!兄弟們,他的裝備現在屬於合法沒收的贓物了!”
“我靠,這隻鳥人身上穿的是傳說級法袍!快,呼叫城管大隊,帶拘留法陣來!這波屬於合法創收,年底街道辦的獎金有著落了!”
大主教看著幾百個閃爍著留影石光芒的瘋狂眼神,硬生生把神罰之光憋了回去,屈辱地掏出了儲物袋。
林默看著這一幕,痛苦地捂住了臉。
“老牧,你告訴我,當年的‘獻祭流戰術’去哪了?那可是第四天災的靈魂!”
“演變了。”牧歌調出另一份檔案,“既然有了法律,玩家們發現,主動去送死不划算。但如果是為了維護諾頓星治安,在與‘違法紅名怪’搏鬥中陣亡,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牧歌放大了一張表格:“這叫‘合法工傷理賠與烈士待遇認定’。現在的玩家,遇到高階怪,不再是無腦衝鋒。他們會先激怒對方,讓對方先動手,確保執法記錄儀拍下對方‘尋釁滋事’的證據。然後玩家順勢躺下被秒殺,走工傷認定程式。系統不僅全額報銷復活費用,還要從沒收的紅名怪遺產中抽取百分之三十作為烈士撫卹金髮放給玩家。”
林默倒吸了一口涼氣。
碰瓷。這是明目張膽、有組織有紀律、甚至受法律保護的跨星際碰瓷!
這幫第四天災,把資本家割韭菜的套路和現代法治社會的漏洞結合得天衣無縫。以前是野蠻掠奪,現在是法制化沒收。這哪是玩遊戲,這簡直是把賽博修仙玩成了《大宋提刑官》加《人民的名義》!
“不僅如此。”牧歌繼續補刀,“現在的諾頓星居民,最熱衷的不是爆裝備,而是考取‘星際編制’。以前的公會全部改組成了街道辦事處、城管大隊和稅務局。能穿上帶國徽的制服,拿著合法沒收的靈石當工資,享受五險一金和雙休,是所有玩家的終極夢想。修仙的盡頭,就是考公。”
純白空間裡只剩下林默粗重的呼吸聲。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夠資本家了,把別人當電池,逼著系統打黑工。結果自己帶出來的這幫牛馬,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直接把一整個充滿高能規則的星際修仙界,同化成了一個講究考編、社保和合法碰瓷的魔幻現實主義社會。
“老墨,咱們現在怎麼辦?”牧歌看著捂著臉不說話的林默,小心翼翼地問,“這基本盤,還能用來打第七星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