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總裁辦,或者說,這片區域的核心控制室,此刻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這裡沒有尋常修仙門派的蒲團和香爐,也沒有傳統教堂的神像和彩繪玻璃。整個空間完全是由暗金色的神聖合金打造,牆壁上流淌著密密麻麻的綠色信仰值資料流,宛如一個巨大的賽博股票交易中心。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用整顆微型恆星核心雕琢而成的大型辦公桌,散發著足以將元嬰期修士烤成焦炭的恐怖高溫。而林默,此刻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張配套的恆星老闆椅上,翹著二郎腿,腳上那雙三十塊錢的人字拖在恆星核心的炙烤下不僅沒化,反而還反著光。
林城像個盡職盡責的物業保安一樣,筆挺地站在辦公室那扇由嘆息之牆改造的雙開大門前。他手裡死死攥著本命飛劍,眼睛瞪得像銅鈴。堂堂特朗域護國老祖,此刻的內心活動豐富得能寫一本《保安日記》。他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感覺自己一千年來建立的修仙三觀正在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柳詩詩則站在林默身側,絕美的臉龐上佈滿寒霜。她體內的帝道龍氣正在瘋狂運轉,隱隱發出龍吟之聲。作為一名合格的保鏢兼合作伙伴,她隨時準備防備眼前這個剛剛還在天上裝神弄鬼的“高維神明”暴起傷人。
然而,她防備的物件,此刻正像個做錯了事被教導主任叫到辦公室的初中生一樣,瑟瑟發抖。
瑟琳娜,這位前一秒還高高在上、用夾子音宣判教皇生死的十二翼機械女神,此刻正頂著一頭因為過度驚嚇而有些凌亂的暗金長髮,手忙腳亂地收起背後那十二隻拉風的機械光翼。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到角落裡那臺由九階聚靈陣改裝的飲水機旁,接了一杯八十二年的極品靈泉水,然後雙手捧著,顫巍巍地端到林默面前。
“老……老闆,您喝水。水溫剛好是您以前最喜歡的四十五度……”瑟琳娜的聲音都在打飄,哪裡還有半點神明的威嚴。
林默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隨後將杯子重重地磕在恆星辦公桌上。
“砰”的一聲悶響,嚇得瑟琳娜渾身一哆嗦,差點當場跪下。
林默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一身緊身職業裝、黑眼圈濃重得連高階幻術都遮不住的女人,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我記得一千年前,你在我手下當財務總監兼負責人的時候,可是教皇國出了名的冰山冷臉美人。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幾百億的靈石虧空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怎麼現在跟個更年期提前的暴躁老姐一樣?”林默揉了揉耳朵,滿臉嫌棄,“剛才你在天上那一聲尖叫,差點把我的耳膜震碎。這要是算工傷,你那點信仰值工資夠賠嗎?”
聽到林默這句精準踩雷的吐槽,瑟琳娜那張原本還強裝鎮定的臉,瞬間扭曲了。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決堤的洪水,這位冰山女神的人設,在這一刻,徹底崩不住了。
“哇——!”
一聲響徹雲霄的哀嚎在總裁辦裡炸開。
在林城驚恐的目光中,在柳詩詩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位接受了上百億信徒膜拜的高維神明,直接“吧唧”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毫不顧忌形象地撲上前,一把抱住林默的大腿,眼淚和鼻涕像決堤的黃河一樣傾瀉而下。
“老闆啊!您可算回來了!您知道這一千年我是怎麼過的嗎?!”瑟琳娜哭得撕心裂肺,毫無神明包袱,“那個土豪金分身,他簡直不是人啊!他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剝削機器!是個把資本論倒背如流的活閻王啊!”
林默皺了皺眉,試圖把腿抽出來,但瑟琳娜抱得死緊,彷彿抱住了整個宇宙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不僅接管了您的教會,還強行修改了我的底層邏輯!為了讓我更好地收割那些下界韭菜的信仰值,他居然給我植入了‘情緒放大模組’和該死的‘夾子音發聲器’!”瑟琳娜一邊嚎哭,一邊瘋狂捶打著地板,“老闆您知道用夾子音念一千年的財務報表是什麼感覺嗎?我每天都要裝出一副悲憫眾生的樣子,對著那群禿頭教皇微笑!我的臉都快笑僵了!”
站在門口的林城聽得冷汗直冒。他在心裡瘋狂咆哮:這特麼是修仙界該有的劇情嗎?這分明是大型職場霸凌紀錄片吧!
瑟琳娜的控訴還在繼續,字字泣血:“這還不算完!他定的KPI簡直比高維天道還要離譜!每個月信仰值必須保持百分之十五的複合增長率!這怎麼可能啊!那些信徒的羊毛都被薅禿了,連做夢都在唸經,哪來的增長點!完不成KPI就要扣工資,扣壽元,甚至還要我穿女僕裝去給那些大客戶跳擦邊神明舞拉投資!我可是堂堂教會大審判官啊!我當年可是考了星際CPA的高階知識分子啊!”
曾經的冷臉美人,硬生生被無休止的996、還不完的房貸和逼著做假賬的壓力,逼成了一個精神分裂的暴躁社畜。
看著瑟琳娜哭得妝都花了,黑眼圈混合著眼淚在臉上畫出兩道悽慘的溝壑,一旁原本滿臉警惕的柳詩詩,眼神也逐漸變了。
作為曾經的帝國女帝,她雖然高高在上,但此刻看著眼前這個被生活壓迫得毫無尊嚴的“神明”,同為女性的共情能力瞬間壓倒了敵意。她體內的帝道龍氣緩緩平息,嘆了口氣,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張散發著幽香的手帕,默默地遞了過去。
“擦擦吧,別把老闆的褲腿弄髒了。”柳詩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瑟琳娜接過手帕,擤了一把鼻涕,感動得眼淚汪汪:“謝謝姐妹,你也是被老闆抓來加班的苦命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