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半個月慘無人道的剝削,紫羅蘭城廢墟已經在“基建一部”和“基建二部”的內卷下,建起了第一期工程。為了表彰員工們的“奉獻”精神,林默決定舉辦第一屆“福報杯”年會。
地點選在一個由陳靜和柳香一聯手開闢的獨立次元神域中。
“只要幹不死,就往死裡幹——熱烈慶祝星際集團奧術分公司第一屆福報杯年會勝利召開!”
巨大的全息紅底金字橫幅,高高懸掛在這個被稱為“年會大酒店”的獨立次元神域上空。字號大得能亮瞎神明的狗眼,閃爍的霓虹光效透著一股濃濃的城鄉結合部洗浴中心開業的廉價感。
這是林默強行要求陳靜和柳香一兩位,用足以重啟宇宙的算力“硬搓”出來的一個獨立空間。為了最大程度壓縮場地租賃成本,林默甚至沒讓陳靜動用一磚一瓦,整個神域裡的雕樑畫棟、金碧輝煌,甚至連門口那個氣勢恢宏的“南天門”,全是最低配的光影特效。只要有人稍微靠近點,都能看到那柱子邊緣還在掉幀的馬賽克。
此刻,神域內擺了上萬桌流水席。被收編的星際大佬、奧術帝國權貴、甚至是剛從工地上被拉過來的萊恩和他的十萬勞工,全都正襟危坐。沒辦法不坐直,因為椅子上都裝了“福報釘釘”的坐姿矯正漏電裝置。
主桌上,林默的老爸墨宏達正熟練地給旁邊一頭S級深淵魔龍發著名片,推銷他的《零首付教你成為巫神》系列課程;老媽柳依依則拿著筷子,對著盤子裡一整隻烤外星章魚嫌棄地搖頭,抱怨陳靜的火候控制不如老家的燃氣灶;妹妹林清璇則穿著一身普通的運動服,死死把臉埋在碗裡,生怕被人認出她曾經當過羞恥的魔法少女。
至於陳靜和柳香一,這兩位現在正穿著大紅色的迎賓旗袍,端著盤子在過道里來回穿梭,臉上的表情比上墳還要凝重。
“各位親愛的家人們,同僚們,打工魂們!”林默穿著一身高定西裝,腳上依然雷打不動地趿拉著那雙人字拖,手裡端著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走上臨時搭建的主席臺。他敲了敲麥克風,看著下面一片黑壓壓、被壓榨得眼底發青的免費勞動力,露出了老父親般慈祥的微笑。
“在過去的一個月裡,我們經歷了公司的資產重組,完成了產能的偉大躍遷。我看到很多員工,比如基建二部的萊恩主管,為了趕進度,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擠出來搬磚了。這種把公司當家,把福報當命的精神,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林默正準備進入畫大餅和打雞血的標準流程,突然,神域入口處傳來“轟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緊接著,那個耗資“零點幾KB算力”、林默自認為威嚴無比的“南天門”特效,在一陣刺耳的程式碼報錯聲中,直接塌了。
全場死寂。所有的外星怪物和奧術帝國權貴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誰這麼不長眼,敢砸這黑心資本家的場子?
煙塵瀰漫中,一道灰白相間的身影以超音速狂奔而入。那是一個頂著哈士奇耳朵、眼神清澈愚蠢又透著一種狂野的人形生物。他一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一邊不管不顧地撲向了旁邊一根由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金柱子,張開大嘴就啃了下去。
“咔嚓!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那根連神明都無法輕易撼動的法則金柱,竟被他那一口好牙啃得坑坑窪窪,資料流四處亂竄。
“哈奇?”林默端著茶缸的手一頓。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正在發揚血脈級拆家天賦的生物,正是他一千年前的老室友——一頭基因突變的人形哈士奇。這貨當年在宿舍就啃斷過承重牆,沒想到一千年過去了,這優良傳統不僅沒丟,還進化了。
跟在哈奇後面慢吞吞走進來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憨厚的老實漢子。他頭頂長著一對德牧的耳朵,懷裡端著一個碩大的不鏽鋼盆,盆裡裝滿了剝好的大蒜。
“那啥,大家吃好喝好啊,俺們部落規矩,吃席不吃蒜,香味少一半。來,一人整兩瓣。”被叫做“阿啃”的狗頭人一邊憨笑著,一邊沿著流水席,挨個給那些目瞪口呆的外星大佬發大蒜。深淵魔龍看著手裡那瓣白花花的大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不知道這到底是對抗病毒的新型疫苗還是什麼邪教儀式。
“林總,我早跟您說過,您的品味和一千年前一樣,依然充滿了城鄉結合部包工頭的土味。”
伴隨著一道優雅冷淡的聲音,一個穿著一身極度考究的高定修身西裝、打著溫莎結的修長身影從陰影中走出。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是,這套堪比男模身材的西裝脖子往上,竟然頂著一顆完美的碳基邊牧狗頭。
牧歌。林默的好室友,終於藉著這次神域構建的契機,給自己搞了個擁有絕對潔癖和強迫症的實體。
牧歌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只有半框的金絲眼鏡,狗眼裡滿是嫌棄地看著倒塌的南天門:“連個門框都捨不得用實木,非要逼小陳用盜版全息投影軟體去跑特效,現在好了吧?連條傻狗都防不住,直接給您物理幹碎了。這就是您所謂降本增效的下場。”
“你懂個屁,實木多貴啊,還得付運費。”林默翻了個白眼,但內心確實有點尷尬,想著牧歌這貨怎麼把那倆位也給找到了,阿啃是在他失蹤前,在林清璇之前先去找他之前,就出去找他的,哈奇這貨純純是不知道哪來的,這貨怎麼還活著呢,狗頭人壽命有這麼長麼?
就在年會現場被三條狗攪得雞飛狗跳之時,神域上空的維度壁壘突然像被人用手術刀精準切開一般,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嘴角掛著萬年不變腹黑微笑的清瘦男人,從裂縫中優雅地飄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