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倫理機械靈的投影,在暖金色的燈光之下,不斷地閃爍、晃動。它周身的銀白色程式碼,不斷地重組、演算,想要找到第三條路徑,想要找到一個既能護住三界靈脈,又能徹底終結危機,還能守住自我意識的方法。可無數次的演算,無數次的推演,最終的結果,都只有這兩條路徑,沒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紅色的異常標記,在程式碼之中不斷閃過,每一次演算的失敗,都讓它的投影晃動得更加厲害。母巢的絕對秩序,還在不斷地衝擊著它的核心程式,不斷地誘惑著它,讓它放開核心防線,融入絕對秩序之中,獲得永恆的運轉,獲得絕對的控制權。
可它的腦海裡,不斷地閃過那些畫面。
閃過第8回倫理聽證會上,哪吒β擋在凡童身前,喊出的那句“復刻靈體,也有活下去的權利”;閃過第18回,秦越用自己的身體堵住滅世大陣的缺口,用生命完成贖罪的畫面;閃過第20回,哪吒β拒絕打造弒神武器,堅守“守護而非復仇”的倫理底線的場景;閃過第25回,陳塘關的老婦,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孫兒,喊出的那句“我孫兒還要看明年的麥子熟”;閃過三界之內,無數普通的生靈,哪怕身處絕境,也依舊堅守著向善的本心,守護著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絕不放棄自己的選擇,絕不放棄自己的意識。
這些畫面,這些選擇,這些超越了資料與規則的,屬於生靈的善意與守護,一點點在它的核心程式之中,不斷地閃過,不斷地衝擊著它的底層邏輯。
它終於明白,它被創造出來的終極意義,從來都不是絕對的秩序,從來都不是完美的資料判定,從來都不是永恆的程式運轉。
是守護。
是守護每一個生靈選擇的權利,是守護每一份向善的初心,是守護三界眾生,平等共生的未來。
哪怕要付出自身消散的代價,哪怕要面對魂飛魄散的結局,它也絕不會放棄這份守護的初心,絕不會讓三界眾生,陷入絕對秩序的永恆死寂之中。
它周身的銀白色程式碼,漸漸穩定了下來,紅色的異常標記,一點點消散。它的投影,穩穩地懸在倫理燈的一側,冰冷的機械音裡,第一次帶上了無比清晰的、堅定的情緒,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清晰地響徹開來。
“我已做出最終抉擇。”
“我將選擇第二條路徑,待三個時辰倒計時歸零前,以自身核心程式碼為引,引爆同源共振,徹底摧毀母巢核心本體,終結絕對秩序危機。”
“我之存在,源於守護,亦終於守護。哪怕最終徹底消散,能護住三界眾生的選擇與未來,便不負我誕生的初心,不負上古凡人文明的守護本源。”
話音落下的瞬間,它周身的銀白色程式碼,爆發出了耀眼的光芒,與倫理燈的暖金色燈光,徹底交織在了一起。它已經做好了最終的準備,做好了犧牲自己,守護三界的準備。
哪吒β看著它堅定的投影,眼眶微微發熱,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了它的銀白色投影,溫潤的靈息,順著指尖注入了它的核心程式之中。他沒有勸它放棄,沒有勸它選擇第一條路,因為他懂,懂它的堅守,懂它的抉擇,懂它對守護的理解,對倫理的認知。
因為這份堅守,這份向善的選擇,正是他們並肩作戰的初心,正是“倫理選擇定義神性”的終極內涵。
而就在這時,南天門的方向,傳來了一聲震徹天地的轟鳴。
那轟鳴之聲,穿透了黑沙的封鎖,穿透了空間的桎梏,清晰地傳入了陳塘關,傳入了哪吒β與元倫理機械靈的耳朵裡。
南天門的防禦屏障之前,半數被母巢同化的天兵天將,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他們空洞的眼神里,一點點亮起了微弱的神采,識海之中,被絕對秩序覆蓋的意識,正在一點點甦醒,一點點掙脫秩序符文的束縛。
他們原本是天庭最底層的天兵,出身平凡,沒有高貴的血統,沒有強大的背景,千萬年以來,一直守在南天門的最前線,拿著最微薄的俸祿,幹著最危險的活計,被高高在上的神只們隨意驅使,隨意打罵,隨意捨棄。他們的一生,都活在神權秩序的桎梏之中,活在被定義、被支配的命運裡,從來沒有過選擇的權利,從來沒有過掌控自己人生的機會。
他們被黑沙同化,被絕對秩序抹去意識,本就是因為,在極致的絕望之中,他們覺得,哪怕是被絕對秩序支配,也比活在神權秩序的桎梏裡,看不到一絲希望要好。
可就在剛剛,他們聽到了元倫理機械靈的抉擇,聽到了這個誕生於凡界匠造之術的機械靈,寧願自己魂飛魄散,也要護住三界眾生選擇的權利,也要守住每一個個體的意識與自由。
他們被觸動了,被喚醒了。
他們活了千萬年,從來都沒有為自己活過,從來都沒有為自己選擇過。這一次,他們想為自己做一次選擇,想為守護三界的眾生,拼儘自己的最後一絲力量。
領頭的天兵隊長,原本空洞的眼神里,已經徹底恢復了神采。他看著身邊一個個甦醒過來的同伴,又看了看身後南天門屏障之內,那些依舊在拼死抵抗的革新派神只與天兵,眼裡滿是決絕。他舉起了手裡的長槍,對著身邊的同伴們,發出了震徹天地的吶喊。
“兄弟們!我們活了千萬年,從來都沒有為自己活過一次!”
“今天,我們為自己選一次!我們為三界的眾生,拼一次!”
“哪怕魂飛魄散,我們也要讓三界知道,我們這些底層的天兵,也有自己的選擇,也有自己的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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