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趙永梅的爺爺,則是宋家繡坊的賬房先生,因著心善幫著繡娘們說話,求主家給繡孃的活兒少安排一些,被宋家給辭了。
當時爺爺的妻子還懷著孩子,見丈夫得罪了宋家的人,怕宋家人不放過他們,驚懼之下難產去世。
後來爺爺就領著全家老小回了鄉下,然後又遇上趙永梅的奶奶,兩人便搭夥過日子。
趙永梅爺爺奶奶在趙永梅父親出生前,就脫離了宋家。但是林倩倩的爺爺不一樣,他是宋家的管家,宋家做的壞事,幾乎都是林倩倩爺爺執行的。
後來他拋家棄子跑了,林倩倩可以說都沒見過他這個爺爺。但是,他爺爺對他們一家的影響一直都在。甚至因為有這麼一個爺爺,林倩倩從小受到的欺負也不少。
趙永梅也只能安慰林倩倩:“倩倩,你是你,你爺爺是你爺爺。”
林倩倩笑著說:“我知道,在這件事上,我早就看開了,畢竟,人的出身是自己沒辦法決定的。”
趙永梅還是忍不住說:“徐輝在追求你的時候,難道不知道你的家庭條件嗎?當時不在意,怎麼現在又在意了。倩倩,我雖然覺得徐輝配不上你,你能和他分手也是一件好事。但是他這樣行事,也太讓人瞧不起了。”
林倩倩倒是很看得開:“他是什麼樣的人,高中時候我就知道。他追求我,無非是見我長得漂亮,不僅漂亮,我家裡也沒有能給我做主的家人,所以我們即便分手,他也能全身而退。我答應和他在一起,原本也是圖他家裡條件好,現在我們雖然分開了,但我已經進了縣文工團,有了正式工作,細想下來,也不虧。”
“可是,你們分開,沒人敢在他或者他父母面前說什麼,但肯定有那種討厭鬼在你面前嘀嘀咕咕。”
“這話倒是沒錯,所以呀,我已經和徐輝母親談過了,她答應我,等徐輝去上大學,她就想辦法把我調去市裡的文工團。等我去了市裡,徐輝回來再想找我,也沒現在這麼容易了。”
趙永梅知道,林倩倩和徐輝母親談判肯定沒有她說的這麼容易,不過她也不好多問,只笑著說:“那提前恭喜你了,放心,我會給你保密的。”
林倩倩說:“我對永梅你當然放心了,而且我去市裡文工團調動的手續其實也差不多了,團裡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只等著明年一過年,徐輝去大學報到,我就去市裡文工團上班。”
趙永梅說:“那徐輝可千萬要去上大學,不然他都影響你前程了。”
“放心吧,即便徐輝這裡出了么蛾子,他爸媽那裡就是壓也會壓著他去唸大學的。行了,說說你吧,你來找我,肯定不止是問我和徐輝分手的事情,對吧?”
趙永梅有些不好意思,還是開口:“是,我還想問問你嚴蔚敏,就是我表姐,她和徐輝到底是個什麼關係?”
說著趙永梅把那天嚴蔚敏說的和徐輝有關的話告訴了林倩倩。
林倩倩有些同情的看著趙永梅:“永梅,你這個表姐可真是,她這麼好的家庭,這麼好的父母,怎麼能看得上徐輝這樣除了外貌和家世就再沒優點的草包呢?”
趙永梅想了想:“可能是因為徐輝長得英俊,又受人追捧。”
林倩倩又笑了:“徐輝長得英俊,不也是因為他總穿著最時興的衣服,衣服上別說補丁了,連個陳舊的汙漬都沒有,當然英俊了。永梅你想想,時興衣服一穿,二八大杠一騎,上海牌手錶一戴,鋼筆兜裡一插,就是條狗,也英俊萬分。”
趙永梅忙捂住她的嘴,叮囑她:“你和徐輝是分手了,當初也確實是他仗著家裡的權追求你的。但是有的話還是不好說的太露骨了。”
“我知道,但我這不是太高興嘛,不僅和徐輝分手了,現在到手的工作不說,我馬上還能更近一步,永梅,我和你說,我真是心裡快樂開花了。最重要的,這些話我也沒人能說,也就只有和你說一說。”
“你就不怕我把這話告訴徐輝?”
林倩倩當然不怕,首先,趙永梅不是會說閒話的人,林倩倩這點自信還是有的。其次,她真和徐輝說了,徐輝也不會信。如果徐輝萬一信了,也不敢和林倩倩撕破臉,徐輝家裡一些髒事爛事,林倩倩都心知肚明。
林倩倩說:“好了,咱們說回你表姐嚴蔚敏和徐輝。據我所知,你表姐確實對徐輝死心塌地,痴心不改。不過你放心,如果處物件的話,徐輝絕對不會和你表姐在一起。倒也不是你表姐個人有什麼拿不出手的,而是徐輝非常清楚,你表姐不是好招惹的姑娘。你姑父這樣正兒八經靠能力拿了很多榮譽,技藝上可以說是他們整個工廠都必不可少的工人,和這樣人家的姑娘搞物件,那就必須奔著結婚去。不然你姑姑姑父拼著和徐輝家撕破臉,也能讓他們好好摔個大跟頭。”
林倩倩很嚴肅的告訴趙永梅:“永梅,你別覺得徐輝看上去是個吊兒郎當公子哥,實際他這個人心眼可不少。不過是因為他家裡條件好,因為他父母有本事,他不用耍心眼,想要的就都能得到,這才讓人覺得他沒什麼心眼。他這個人最會權衡利弊了,年輕時候,就和我這種沒父母撐腰的姑娘在一起,同時勾勾搭搭,相好不少。等二十來歲了,人家一個改過自新,回頭是岸,又是前途無量好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