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書記立刻說:“陳副書記的侄女那可是個好閨女,和這個劉知青也挺般配。只是有了劉文寶這麼好的一個侄女婿,這陳副書記也不和咱們說一聲,給咱們吃個喜糖,沾沾喜氣。”
趙永梅這是聽懂了,說什麼推薦她上大學啊,這明明是劉副書記和林主任拿著她當個引子,引出來陳副書記的事兒。
彭書記像是不知道這事兒,很驚訝的問:“劉文寶劉知青原來是陳副書記的親戚?”
“是呀書記,你說有個這麼有出息的親戚,陳副書記也藏著掖著不和我們說,可真是小氣了啊。”
趙永梅有些可惜陳副書記不表演這個節目,不然他如果也在這裡,那這臺下的戲比臺上的戲可好看太多了。
等散場了,劉寶井怕趙永梅失望,還特意和她說:“永梅,你如果想推薦上大學,等明年有機會了,老師一定給你爭取。“
“老師,謝謝你。”趙永梅又好奇打聽:“老師,劉副書記林主任和陳副書記之間是有什麼故事嗎?”
劉寶井搖搖頭:“能有什麼故事,不過是爭權奪利那些事。無非是這個給那個使絆子,那個給這個穿小鞋。”
“那,在個上大學的名額這件事上,陳副書記有徇私嗎?”趙永梅小聲問。
劉寶井搖搖頭:“不重要,陳副書記是否徇私不重要,重要的是彭書記是否認為他徇私,縣裡的領導們是否認為他徇私。如果這些人覺得他是徇私,那即便他是舉賢不避親,也會被說成以權謀私。反之,如果上面的人覺得他舉賢不避親,那即便他以權謀私,也會被說成是任人唯賢。”
趙永梅沒想到一向公正的劉老師會這麼說。但不得不說,劉老師這話說的也是真實存在的情況。
趙永梅又問:“那彭書記是真的不知道陳副書記和那個男知青的親戚關係嗎?”
劉寶井又搖搖頭:“同樣不重要,只要彭書記面上說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在公社裡,是沒有人會去探究彭書記話裡的真假的。不過以我的陳副書記的瞭解,他肯定私下和彭書記透露過這事兒。只是,彭書記沒必要在劉副書記和林主任面前,表現出對陳副書記的親近或者偏袒。”
趙永梅在慢慢消化劉老師話裡的意思。
劉寶井卻是拍拍趙永梅的胳膊:“永梅,你是我教過最得意的幾個學生之一,我一向是很以你們為傲的。我既然是你的老師,你現在也一直喊我一聲老師,那我再教你一些工作裡需要領悟的事情,那就是你做了什麼不重要,你對自己的描述和上級對你的看法才是最重要的。你有一分的本事,就要說有三分,五分,不僅要這麼說,還要讓領導也這麼覺得,覺得你能力超群,不可替代。”
說著,他嘆口氣:“如果只知道工作,不懂得維持和領導,同事,下屬們的關係,那隻會像我這樣,渾渾噩噩過一輩子。”
趙永梅覺得劉老師已經很厲害了,不知道他為何這麼消極:“劉老師,您很棒了,您看,您不僅是老師,是校長,也是公社的宣傳主任,我覺得我如果將來能像您似的這麼能幹,那我就心滿意足了。”
“永梅,你比老師能幹,你們現在機會也比我們那個時候多。永梅,你如果像我似的,只能在公社裡打轉,那你永遠完不成自己的抱負。還有,永梅,你永遠不要覺得心滿意足,當你心滿意足的時候,就是你停滯不前的時候,就是你開始退步的時候。你要時刻保持前進的心態!時刻保持前進的狀態!”
劉寶井的話讓趙永梅有些緊張,這些話以前沒有人特意和趙永梅說過。
趙永梅父母只是生產大隊裡最普通的社員,他們雖然希望趙永梅過得好,但是他們好像從沒有明確的說起過,希望趙永梅過得好是怎樣的好。他們也沒有明確的概念,趙永梅的好生活,具體要好到什麼樣。是要有什麼樣的工作,要有什麼級別,要每個月賺多少錢的工資。甚至在趙永梅說起,將來和秦穹在公社裡,兩人一人當老師,一人當醫生時,趙永梅父母已經覺得這是很不錯的將來了。
至於趙永梅的朋友們,她們也都比較稚嫩,對於自己的未來都沒有方向,更不用說給趙永梅什麼建議。
倒是趙永梅自己心裡隱約有一點想法,但是她也不敢想的太過長遠,太過不切實際。因為她走過的路太短了,見識到的人和事太少了,她只能慢慢摸索,慢慢行走。
原來在劉寶井老師眼裡,自己能有更大更寬廣的未來?
劉寶井又說:“永梅,你來公社,不要只呆在學校裡,不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學生身上。咱們學校離政府進得很,也就幾步路。永梅,你沒課的時候多來這邊轉一轉,老師也不是想讓你巴結他們,而是你和他們打好關係,對你沒有壞處。”
趙永梅知道劉老師這是一片好意,她點點頭:“老師,我記住了。”
“最重要的是,老師希望你多思考,永梅,學校雖然說初中高中加起來四個年級,但是實際只有六個班。學校的老師加起來,也就十來個人。咱們學校是我負責,我也不是想法很多的那種領導。所以咱們學校里人和人的關係比較簡單。但是公社不一樣,它可能權利很低,很小,是最低一級的政府,可是公社裡的形形色色的人,才是永梅你真正進入社會時要面對的人。”
他告誡趙永梅:“永梅,你要觀察他們,要分析他們,要判斷他們。你要以下級的身份去假設面對領導時候的狀態,也要以領導的身份,去想你該如果處理問題。你要看清他們的優點,去學習,也要了解他們的缺點,去避免。你在形形色色的人裡,去融入進去,才能真正獲得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