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妃?”難以置信。
許碧青要嫁給年逾三十的親王,還不是正妃?
酈蘭心登時便懵了:“這,這怎麼可能呢?三娘才十七歲!婆母他們……”
莊寧鴛搖了搖頭:“這件事,就是婆母和公爹一手定下的,三娘自是不願,可終究也沒法子,此事已板上釘釘,再不可能回頭了。”
酈蘭心眉心深深皺緊,垂下眼:“可這未免,有些草率……時日還長,為何不從長計較啊?而且就算是定了端王,六禮也走得太快了些。”
莊寧鴛:“最近京裡不太平,公爹和婆母他們也是怕夜長夢多。”
聽見“京裡不太平”,酈蘭心立刻回想起今日過來的目的,趕緊湊近了些,壓低聲:
“大嫂,今日我過來,就是想問你這件事。”
“前幾天,我去街市上採買,發現城裡行人少了不少,許多家人戶都緊閉著門,去了鋪子裡,個個掌櫃都說城門戒嚴了,我……”
“你別笑話我杞人憂天,我總覺得心裡不大安定,這才想過來同你打聽打聽,若京裡真有大事,我也好回去早作準備。”
坊市上的掌櫃東家生意做得再大,終究還是白身,京裡朝廷的變動,再怎麼問,也沒個準信,她思來想去,還是隻有來問莊寧鴛最穩妥。
她們繡鋪是小本買賣,雖有點底子,但也經不起太多虧損,能避開多少風浪就避開多少。
若是這戒嚴令要一直持續下去,生意勢必越來越冷清,開一天就要虧一天,那她便讓鋪子裡聘的繡娘趕緊了結了手上的縫補單子,然後暫時結了銀錢歸家,鋪子裡的成貨都折價趕緊賣出去,再把鋪子關一段時間。
而她和兩個丫頭住在青蘿巷,總是不比在將軍府裡,回去要趕緊多囤些必需的東西,免得城裡這些要緊物的價格越來越貴。
莊寧鴛沉吟片刻,開了口:“蘭心,我同你說的話,你且放在心裡,別說與旁人聽。”
酈蘭心察覺到微妙,重重點頭。
“宮裡頭出了事,陛下上月在行宮裡遊獵時墜馬,受傷回宮療養,但不知怎的,傷勢越來越重,如今,不大好了,家裡急著定下三孃的婚事,也是擔憂若有國喪,事情要難辦。”緊緊皺著眉頭,肅聲,
“想來你也知道,今年各地藩王進京是為了何事,現在陛下龍體抱恙,朝上已經開始爭鬥,戒嚴只是個開始,恐怕後頭……你是該早作打算,而且,能少出門,便少出門吧,家裡門戶也要看緊。”
莊寧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得太深,但有一點她已經表述得很明白,京城很快就要變天了。
順安帝病重,朝上爭論監國人選日益激烈,最初,聲浪最高的大抵分作兩派,一派支援無嫡立長,力推宗室年歲最大的康王為監國太子,另一派則是籠絡了眾多文官的祁王,筆鋒舌劍霎是厲害,竟也不落下風。
可沒等康祁兩王爭鬥出個結果,宮裡卻傳出了順安帝重病是有人暗害的訊息。
皇后親臨前朝,親言確有此事,下毒之人是興慶宮長生殿裡經年伺候順安帝的老太監,人已抓到,且有實證,卻撐了好幾輪酷刑都不肯開口受誰指使。
此事一齣群臣沸騰,康祁兩黨互相攻訐,激戰愈烈之時,忍耐了許久的武將一派登臺。
封地離京城最近、且手握京中半數城防兵力的陳王二話不說將京城戒嚴,縱然此乃大逆不道之舉,可陳王手握兵權,又是打著清君側的名聲,一時間旁人竟也奈他不得。
三王相鬥,局勢愈發混亂,莊寧鴛此時方才知道,許府早就站在了陳王那邊,嫁女端王,是為了將來若有變故,給府裡留一條後路。
她自是不願家裡參與黨爭這等稍有不慎就會滿門傾覆的險事,可她一個守寡兒媳,怎麼可能做的了公婆的主,許父許母不僅不會聽她勸,甚至還打著透過她為陳王拉攏她母家的主意。
正心緒不寧,輾轉難眠之時,母家承寧伯府來了密信。
信上數句,她認得出來是父親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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