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忽地瞥到一道飛登上臺身影,聲音猛地止住。
暗衛疾步而來,行禮過後,站在主座旁俯身近耳,低低密言。
何誠親眼見著,只須臾,本疏朗微笑的主子,瞬間面色凝沉,眉心擰壓。
暗暗呲牙,悶忿收回眼。
他都用不著猜,定是那寡婦院子又出事兒了。
這局最後的勝負,估計也只能他自己看了。
果不其然,暗衛密語完直起身的時候,主座上的人也利落站起,揮袖離席。
何誠緊跟著起身行禮恭送,而後慢悠悠又再坐回去,撇了撇嘴,倒酒再飲一杯。
射堂觀臺不遠便有亭臺,此時周遭守衛奴僕均退散開來。
“說,到底怎麼回事?”猛然回身,目鋒陰戾,“她何時生的病?先前為何不報她身子不適?病得身子虛弱,走路都傷了腿腳,你們才發現?!”
暗衛不敢耽慢隱瞞:“臣等絕不敢隱瞞夫人病情,實是事發突然,今日承寧伯府女使登門,不知與夫人談了什麼,不過,女使登門的前一天,承寧伯夫人和玄清觀主見過一面,此番派女使前去青蘿巷,應當是先前夫人所求尋高僧之事有了結果。”
“然後呢?”狹眸微眯。
暗衛:“夫人送別那伯府女使後沒多久,立時戴了帷帽出門,一路去了繡鋪,到時,繡鋪之中只有掌櫃成老三一人,夫人與其在鋪子中交談許久,我們的人扮作客人進去,櫃檯前無人,外間也聽不到任何聲響,夫人似乎和那成老三進了鋪子深處談話。”
肅聲:“從繡鋪出來之後,夫人不知為何,在城內遊蕩。等回到了青蘿巷,夫人的大丫鬟正巧開門,還叫了夫人一聲,但夫人卻沒有回答,要跨過門檻的時候竟不曾抬腳,直接倒下去,幸好那丫鬟接住了夫人,才沒釀成大禍。”
話音落定,宗懍目中微閃幾瞬,掀唇:“她從繡鋪出來之後,在城裡遊蕩?”
暗衛:“是。”
“遊蕩時什麼模樣?”
“夫人……先是疾步快走,而後沒了氣力,又扶著壁慢走,瞧著身子十分虛弱,臨近家門的時候,扶著牆壁都還險些摔了一跤。”
宗懍擰眉:“扶著牆摔了一跤,進家門時,又摔了一跤?”
暗衛點頭:“是,夫人像是因著身子不爽,心不在焉。”
亭內沉寂半晌。
“……前幾日,她先去保仁堂,又去求仙問卦,再去繡鋪,要請出馬仙,最後又去承寧伯府,求尋高人。”宗懍緩背過身去,食指指側慢慢壓挲著扳指側邊,重複那夜後的第二日,她的蹤跡。
暗衛抬眼:“殿下?”
“可是有何處不對?”
宗懍眉弓處隱覆陰霾,沉沉幽聲:“……確實,不對,”
他是知道她的,她最是謹小慎微。
比起膽小,謹慎才是她性情本質的更深層。
縱然她以為再遇厲鬼,驚慌失措,可是,她做的畢竟是難言於人前的色慾之夢,以她以往的心性,真會為了此事如此大張旗鼓地向外求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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