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秋英看了一下四周,停下手裡的動作,壓低了聲音道:“就是一營章指導員的媳婦王小草,跟一營二連連長汪東海的媳婦李二妮。
王小草回去拿家裡的傳家寶銀鐲子,李二妮回去是去救她養的幾隻雞。
她們回去沒多久,房子就塌了大半,幸好戰士們及時趕到,把她們從廢墟里挖了出來,就是都受了點皮外傷。”
張雨菲聽了,既覺得有些無奈又有些敬佩,傳家寶還好說,為幾隻雞的李二妮還真是......
張雨菲嘆了口氣:“東西哪有人命重要啊,還好沒出事,不然的話,他家的幾個孩子可如何是好……”
對張雨菲來說為了那些東西冒生命危險實在是不值得,不過想到兩人的家庭條件,張雨菲也說不出其他。
家屬院裡面也就這兩家的條件最差,不是他們家的男人工資低,實在是這兩個女人太能生了。
羅秋英嘆了口氣道:“誰說不是呢,不過這王小草也太能生了,一口氣生了七個孩子。
大的十四歲,小的才兩歲,家裡負擔重,不然的話,也不至於被婆婆歡天喜地的送來隨軍。
我聽說,王小草一收到隨軍的信件,她婆婆馬上張羅著分家,臉上的笑遮都遮不住。
沒辦法,她婆婆也能生,有五個兒子,章指導員是老四,他們五兄弟都是能生的。
聽王小草說,她婆婆一共二十多個孫子孫女,每天就是光做飯都是麻煩事。”
張雨菲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王小草的八卦,她對這個女人的印象就是特別能幹能吃苦的女人,她帶著孩子開了很多荒地。
“呵呵,他們家還真是能生,她婆婆也怪不容易的。”
羅秋英接著說:“王小草這人吶,也倔。那鐲子是她娘給的陪嫁。
前些年孃家逃荒之後沒了音信,也不知道是不是人沒了,所以才冒險回去拿,應該也是想留個念想。”
張雨菲微微搖頭,“唉,可就為一個銀鐲子冒這麼大險實在是沒必要。”
羅秋英又接過話:“說是這麼說,還有那李二妮,汪連長家是真的條件差,自己生了五個孩子,還得每個月寄錢給老家的公婆養老。
男人是個愚孝的,她也沒辦法,只能養幾隻母雞下蛋換錢,給孩子換口糧吃。”
正說著,王小草揹著小兒子挑著一擔衣服過來,見到張雨菲他們在洗被子,還是扯了扯嘴角著跟她們打了個招呼。
張雨菲看著她,只見她頭髮有些凌亂,臉上還有未消的淤青,但眼神里全是憂愁。
羅秋英也:“你怎麼還帶著孩子來這邊,讓你家大丫帶著便是。”
李二妮苦澀一笑:“家裡的東西都被颱風給毀了,我讓她在家帶著幾個小的再找找看,看還有沒有能用上的東西。
等房子修好了,我們能省一點是一點。”
張雨菲張了張嘴,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女人,只能乾巴巴的道:
“李嫂子說的是,這次大家都受了災,以後要置辦的東西多,我等下回去也是要好好翻一翻的。”
這時張雨菲的被子也洗好了,跟羅秋英兩個合力擰乾,又用繩子綁好,這才挑著回去。
張雨菲一邊挑擔,一邊跟羅秋英感慨道:“李嫂子也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