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掛著一張路易斯安那州的地圖,那些城市、公路、小鎮,大部分現在都已經不存在了。
窗戶外面是灰撲撲的沼澤。
一年了,這片沼澤像一頭永遠吃不飽的野獸,吞掉了河口要塞派出去的人,吞掉了他們種地生存的希望,吞掉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人到齊了,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左手邊坐著的是軍方的人。
克勞福德坐在威廉姆斯對面,臉色陰沉,手指攥著一支筆,筆帽在拇指和食指之間轉來轉去,轉得很快。
他身側坐著阿肯色州的幾個軍官,兩個中尉,一個少尉,表情跟他們的長官一樣陰沉,下巴抬得高高的。
帕西瓦爾坐在威廉姆斯旁邊,表情平靜,黑眼圈很重。
她旁邊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禿頂,圓臉,看起來像個和氣的商人,但肩膀很寬,坐姿很正。
是得克薩斯州的奧布萊恩上尉,打過治安戰,守過邊境,末世後帶著兩百多個得克薩斯計程車兵一路撤到路易斯安那。
奧布萊恩旁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貝拉准尉,密西西比州的。
(在美軍體系中,准尉是獨立的一個階層,屬於技術人才,走的技術通道。)
她在末世前是國民警衛隊的技術軍官,專攻電子裝置和武器系統,河口要塞裡那臺破電臺能撐到現在還響,全靠她一個人拆東牆補西牆。
右手邊坐著的是其他幾個州的代表。
田納西州的代表坐在長桌的最末端,叫科爾曼少尉。
他三十多歲,寬肩膀,方下巴,手掌很大,指節粗糲,在末世前是田納西國民警衛隊的高階士官,從列兵一路爬上來的。
末世後被威廉姆斯中校提成了少尉,不是因為他有什麼背景,是因為田納西那七八十個兵總得有人管,而他是活下來的田納西州軍官裡軍銜最高的。
平民代表坐在另一側。
莫里斯坐在威廉姆斯的右手邊,臉上堆著那種對誰都客客氣氣的笑。
艾米麗·畢曉普坐在莫里斯旁邊,金絲邊眼鏡擦得鋥亮,頭髮整整齊齊地紮在腦後。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心裡焦慮得厲害,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好了。
博西他們跑了,克勞福德帶人去追,沒追上,但博西的偵察隊暴露了。
蘆葦蕩不能再去了,河邊也不能再去了。
她不知道博西他們怎麼樣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安全撤走,不知道卡莉斯塔知不知道這邊出了什麼事。
她試過找機會去河邊,但克勞福德在平民區加了三道哨卡,說是“防止通敵”,誰都不準靠近河岸。
艾米麗知道卡莉斯塔還活著,也知道磐石堡會來,但“知道”和“能聯絡上”是兩回事,她只能乾等。
“人到齊了,”威廉姆斯掃了一眼在座的人,有些人在看他,有些人低著頭看桌面,“帕西瓦爾,你把情況說說。”
帕西瓦爾利落地站起來,“兩週前,我帶隊北上,在諾克斯維爾附近接觸了一個叫磐石堡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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