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力的窒息感堵住格雷戈裡的胸口,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權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溜走。
——
山頂寨的雪化了又凍,凍了又化,路面結了一層硬殼,踩上去嘎吱嘎吱響,像踩在碎玻璃上。
耶穌等了整整三天,等來了一個不下雪的夜晚。
他看了一眼格雷戈裡的豪宅,燈還亮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窗縫裡透出一線光,格雷戈裡還沒睡。
耶穌的眉頭皺了一下,但他沒有時間再等了,難得不下雪,錯過今天,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伯蒂輕輕地從黑暗中走過來,靴子踩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身後跟著十幾個人,排成一條鬆散的單列,每個人手裡都拎著一個包,鼓鼓囊囊的,裝著他們所有的家當。
耶穌數了數,一共十四個,包括克里斯特爾,他們都是信得過耶穌的,願意離開這個等死的地方的。
眾人的臉上有緊張和害怕,但唯獨沒有猶豫,他們早就想好了。
愛德華多站在寨門邊的哨位上,正背對著他們。
山頂寨的木門緊緊閉著,門閂從裡面插死,粗重的橫木壓在鐵釦上,紋絲不動。
耶穌蹲在暗處,裹緊斗篷,看著門邊哨位上的愛德華多,手心全是汗,他已經等了快二十分鐘,腿都蹲麻了。
耶穌原本的計劃是讓人從圍牆翻過去,但圍牆上的雪太厚,一腳踩上去就是半個身子,動靜太大,而且其中有幾個身手沒那麼靈活的,根本爬不上去。
唯一的出路只有門。
耶穌咬了咬牙,他在想要不要自己走出去,隨便找個藉口把愛德華多引開——借個火?問個時間?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太蠢了,愛德華多不是傻子。
就在這時,愛德華多動了。
他把獵槍從左邊肩膀換到了右邊肩膀,然後低下頭,好像在盯著地面上的什麼東西。
隨後愛德華多彎下腰,伸手摸了摸門縫下面的雪,又站起來,嘴裡嘟嘟囔囔地說了句什麼,聲音很低,被風颳得聽不真切。
耶穌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見愛德華多把手伸向門閂輕輕抬了一下,然後把門推開了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了看。
寒風灌進來,打在他臉上,他眯起眼睛,縮了縮脖子。
“這見鬼的天氣,尿都凍成冰了。”愛德華多嘟囔了一句,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像是故意說給誰聽的。
然後他拉開門,走到門外的雪地裡,背對著寨門,解開褲子,開始撒尿,背影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團。
耶穌沒有猶豫,他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伯蒂第一個衝出去。
她彎著腰,走過愛德華多身後的時候,愛德華多的肩膀動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伯蒂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安全地走過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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