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說到“護佑眾生”時,眼神不自覺地飄向案几上的幹餅,喉結微微動了動。昨晚,他還在御膳房看到過比這好上百倍的點心,那精緻的模樣,誘人的香氣,讓他忍不住隨手一扔。然而此刻,他卻不敢再去想那些美味,心中只有對妖皇的憤恨和對自己的懊惱。
他暗自咬牙切齒,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這些妖邪付出代價。他緊緊握著打神鞭,彷彿那是他與妖皇之間的最後一道防線,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嘔心瀝血?玄天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的眼神變得犀利而冰冷,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撕裂。他猛地從袖中取出那顆留影珠,緊緊地捏在手中,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昊天的真面目,讓這個虛偽的傢伙無所遁形。隨著靈力的催動,留影珠綻放出瑩白的光芒,如同一道耀眼的閃電,投射在大殿的樑柱上。
影像中,昊天正指揮著一群仙官,將一箱箱靈石往他的私宅搬運。那些箱子上,鮮紅的救災專用大印格外醒目,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彷彿是對眾人的一種嘲諷。
玄天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憤怒,在大殿中迴盪:那請將軍解釋解釋,這防患未然,防的是哪門子患?是防西荒百姓不啃樹皮,還是防火族孩子不凍手?他的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昊天,彷彿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內心的虛偽。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冰冷,如同一股刺骨的寒風,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我聽說將軍老家也在西荒,去年大旱時,你爹孃是不是也在啃樹皮?你拿著昊天給的俸祿,轉頭就忘了老家的親人在捱餓,這二字,你怕是早丟了吧?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敲在昊天的心上,讓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但卻發現自己已經無話可說。
此時,大殿內一片死寂,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昊天身上,充滿了鄙夷和憤怒。他們無法相信,這位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將軍,竟然如此貪婪和自私。
玄天的心中充滿了失望和憤怒,他原本對昊天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他能夠為西荒的百姓做點實事。但現在看來,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他需要冷靜地思考,如何才能揭露昊天的罪行,為西荒的百姓討回公道。
陳刑看著影像裡的箱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意讓他更清醒。之前他總覺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甚至懷疑過玄天的用心,可現在這畫面,比任何道理都直白。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帶著悔意卻格外堅定:之前我總被君臣之禮捆著,覺得天帝再錯也是君,現在才懂——君若負民,臣便有義務醒民;官若護惡,民便有權利討公道!
將軍,你看看這影像,再摸摸你甲冑上的香火紋,你護的到底是天,還是吃人的惡魔?他說到香火紋時,伸手碰了碰自己甲冑上的紋路,那是百姓香火所化,此刻竟有些發燙,像在提醒他莫忘初心。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熱流:原來不是所有人都被權勢蒙了眼,還有人記得甲冑是怎麼來的。
火舞拉著火巖的手,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看到影像裡的靈石時,眼淚掉在手背上。她另一隻手攥著衣角,那衣角上打了三個補丁,是去年冬天凍破了皮後,火巖用自己的裙襬補的,現在還能摸到針腳的粗糙。
她之前還怕自己說的話沒人信,現在終於有了證據,聲音雖小卻字字清晰:姐姐你看!他把救我們的靈石偷偷藏起來了!我們冬天凍得睡不著的時候,他在屋裡數靈石;我們啃樹皮的時候,他用靈石換仙釀——這不是壞人是什麼!他連小孩子的救命糧都偷,根本不配當天帝!
火巖反手緊緊握住火舞的手,指尖觸碰到妹妹那冰涼的手背,一股揪心的疼痛瞬間湧上心頭。
她想起了去年冬天的那個場景,火舞就是這樣緊緊攥著她的手取暖,嘴唇凍得發紫,卻還強忍著說:
“姐姐,我不冷。”然而,轉頭間,火舞卻將那僅有的暖爐毫不猶豫地推給了弟弟火雲。
火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瀾,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但卻格外沉穩:“舞兒,別怕,姐姐在。昊天偷走了我們的靈火,藏匿了救災的糧食,今天有這麼多人願意幫助我們,咱們一定能夠把屬於火族的東西拿回來,再也不會讓你和火雲遭受寒冷和飢餓的折磨。”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影像中的昊天身上,眼中閃爍著無盡的恨意,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有些溫暖,是那些從未經歷過寒冬的人永遠無法理解的;有些苦難,也是那些從未餓過肚子的人永遠無法相信的。”
火巖的聲音中充滿了悲憤,“他永遠不會知道,當我們抱著已經凍裂的雙手,苦苦等待著靈火時,內心是何等的絕望。”
火雲緊緊握著彈弓,小臉蛋憋得通紅,對著影像裡昊天的方向,用力地比劃了一下。他那稚嫩的聲音中既帶著憤怒,又充滿了孩子氣:“壞蛋!把糧食還回來!不然我就用彈弓打你家的窗戶!你比村裡偷蜂蜜的熊瞎子還要壞,熊瞎子偷蜜也只是偷一點,可你卻把所有人的救命糧都搶走了!”
說著,他真的將彈弓拉得滿滿的,小石子瞄準了影像裡昊天的方向,然而,他的手卻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著。
西荒老漢拄著柺杖,手抖得厲害,柺杖頭在地面戳出一個個小坑。他懷裡揣著個褪色的小布偶,是孫子生前最喜歡的玩具,此刻正隔著衣襟硌著他的胸口。他望著影像裡的箱子,渾濁的眼睛裡湧出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原來...原來那些糧不是被洪水衝了,是被他拿了!我娃...我娃當初就是餓到走不動路,趴在我懷裡說爺爺,我想喝熱粥,要是有這靈石換的糧,他也不會走得那麼早啊!他越說越激動,柺杖重重砸在地上,
我娃要是還在,現在該能幫我撿柴火了,哪用得著我這把老骨頭拄著柺杖來討公道?這賬,必須算!就算拼了我這把老骨頭,也要讓他給我娃道歉!
旁邊的龍族侍從見他站不穩,趕緊上前扶了一把,老漢抬頭道謝,侍從紅著眼眶搖頭:老伯,當年您給我的烤紅薯救了我,現在該我護著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