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劫雙螺旋聖戰》第150章 神之浩劫 私心所鑄(2)

作者:楊赤子·9個月前

李斷猛地從案几旁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往後滑了半尺,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他手裡攥著的糧冊邊緣已經被翻得起毛,紙頁上還沾著西荒的泥土,指腹死死按在“西荒李家村,糧五石,未發”

那行字上,指甲幾乎要嵌進紙裡,把字跡都掐得變了形。他的聲音發顫,卻又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勁:

“我這裡有去年的賑災記錄,李家村全族十二口,老的咳著血,痰裡都帶著血絲,小的哭著要吃的,嗓子都哭啞了——就因為沒等到這五石糧,最後全啃著觀音土餓死了!你說你遵令,那這十二口人的命,誰來替你遵令償?”

他想起前幾天在天庭角落聽見的仙官閒聊,說李家村最小的娃才三歲,臨死前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土疙瘩,土渣沾在他凍得發紫的小手上。

那畫面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他深吸一口氣,卻還是沒忍住聲音裡的哽咽:

“遵令不是遮羞布,遮住的是你不敢面對良心的怯懦!糧冊上每個名字,都是沒等到糧的人,我念一個,心裡就疼一下——這疼,你遵令的時候,咋沒感覺到?‘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同為天庭官員,你咋就只敢‘避禍福’,不敢‘擔生死’?你甲冑上的‘忠’字,是給昊天的,還是給百姓的?”

指尖又泛起糧冊紙張的粗糙觸感,像摸到了西荒凍硬的土地。李家村那十二口人的模樣突然在眼前活了過來——老漢佝僂著背去糧站求糧,雪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沒一會兒就積了一層;

仙官推搡他的時候,他懷裡揣著給孫兒留的半塊硬餅,餅渣混著雪水粘在衣襟上,他卻死死護著,說“這是娃的念想”;婦人抱著娃在寒風裡哭,眼淚凍成了冰碴掛在臉上,卻還把僅有的破襖裹在娃身上,自己的胳膊凍得青紫,一按就疼得發抖;

三歲娃的小手凍得通紅,像個小胡蘿蔔,卻還往嘴裡塞著碎土,含糊地喊“餓”,嘴角全是土渣,連哭的力氣都快沒了。原來他們的命,竟成了神將“遵令”二字下的犧牲品,成了昊天私宅裡一塊無關緊要的磚——砸了就砸了,沒人在乎。糧冊上的字像針,每一筆都紮在心上,那些名字不是冰冷的記錄,是活生生的人,是等著糧卻等來死亡的人。

他攥緊糧冊,指節泛白,連手心都被紙頁硌得發疼,暗下決心就算拼了命,就算被打入天牢,就算被天雷劈成灰,也要把這些名字念給七界聽,讓昊天欠的債,連本帶利還回來——不能讓這些冤魂白死,不能讓他們到了地下,還在問“糧怎麼還沒來”。

東海龍王敖廣突然開口,他龍角上的水光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像裹著一層碎冰。

殿內的冷意似乎更重了些,連琉璃燈的光都暗了幾分。他的聲音裡滿是失望,像淬了冰的海水:

“本王當年路過西荒,親眼見百姓把僅有的半袋炒麵省給我龍族侍從——那炒麵裡還摻著麥麩,他們自己都捨不得吃,卻笑著說‘龍王爺護水,我們餓點沒事’。

可昊天倒好,拿著本該救他們的靈石填自己的私宅,把玉石鋪在院子裡,連走路都怕硌著腳,這不是忘恩負義,是斷人生路!”

他身邊的龍族侍從跟著點頭,其中一個年輕侍從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當年我還接過西荒老漢給的烤紅薯,熱乎得能燙著手,紅薯皮上還沾著泥土。他說‘娃,你在外護著我們,這點甜你得嚐嚐’。

我後來才知道,那紅薯是他藏了三天的口糧,自己一口都沒吃。現在想起來,心裡都發堵——我拿著紅薯的時候,他肚子還在叫,卻裝作沒事的樣子。我娘總說,受人恩惠要還,可昊天倒好,受了七界香火,卻把百姓當草踩——龍族侍從還記得西荒的烤紅薯有多甜,天帝卻忘了西荒的餓肚子有多疼,這人情冷暖,倒讓他弄反了。”

想起西荒老漢遞紅薯時的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老漢的手皸裂得厲害,口子深得能看見血絲,卻還是小心翼翼地把紅薯遞過來,怕燙著自己。那紅薯是熱的,燙得他手心發麻,可他沒捨得吃,想留著帶回龍宮給弟弟嘗——現在想想,真傻,當時要是把紅薯還回去,或者把自己的乾糧分給老漢,是不是老漢就能多活幾天?

現在知道昊天把救災靈石堆在私宅裡,才明白老漢最後沒等到糧,怕是也像李家村那樣,啃著觀音土走的。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沒覺得疼——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勸龍王把龍族的存糧分過去,也不至於讓那麼多人餓死。

現在跟著龍王討公道,就算得罪天帝,就算被剝奪龍籍,也得給老漢一個交代,給那些信任龍族、把最後一口吃的都分給他們的百姓一個交代。

高臺上的光線比殿內亮些,卻照不暖西王母緊鎖的眉頭。她轉頭看向鴻鈞道祖,鬢邊的玉簪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玉簪上的珍珠映著留影珠的光,卻沒了往日的溫潤。

她的聲音裡滿是痛心,像被什麼東西揪著:

“道祖,您看這留影珠裡的景象——昊天把救災靈石全堆在私府裡,靈石堆得比桌子還高,連塊碎的都沒分給西荒。

先帝當年‘寧減天庭用度,不虧百姓半粒糧’的誓言,他是全拋在腦後了,倒把私宅修得比凌霄殿還亮堂,金磚鋪地,玉柱雕龍——

這是把天庭的根基,往自己家裡搬啊!天庭要是沒了百姓的香火,再亮的私宅,也不過是座空殼子,風一吹就塌!”

鴻鈞道祖微微頷首,指尖拂過留影珠——珠身泛著淡淡的白光,映出西荒百姓啃土的模樣:有人跪在糧站門口,額頭磕得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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