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在地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哀求:
“陛下,此事……此事怕是不妥。大皇子的身子骨實在禁不起折騰,再者,溫家雖已敗落,可軍中舊部尚有不少,歲二小姐終歸是溫家嫡小姐的獨女啊。”
“軍中舊部?”
昭仁帝聞言,陡然發出一聲冷笑,指尖在龍椅扶手上重重一叩:
“太平日子過久了,他們早忘了該聽誰的號令!這天下,是朕的天下!由不得他們說三道四!”
他眸中翻湧著怒意,語氣更添幾分狠戾:
“敢在朕面前耍花樣,以為弄花了臉就能躲得過去?朕還治不了她一個黃毛丫頭!”
頓了頓,他又厲聲喝道:
“傳旨過去便是,再多言,朕決不輕饒!”
高總管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多言,只能重重叩首:
“奴才……奴才遵旨。”
歲長樂前腳剛踏入歲府垂花門,聖旨後腳跟著送進來府中。
溫家人齊齊到前廳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歲府女長樂,溫婉恭順……”
傳旨太監拉長了調子,一字一句念著聖旨上的溢美之詞,可任誰都聽得出來,那是滿篇的客套話。
“特將其賜婚於大皇子,待及笄之日完婚,欽此——”
最後一個字落下,歲長樂緩緩俯身,叩首接旨,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半分波瀾:
“民女遵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直到傳旨的太監走遠,溫時宜才一臉茫然地看向歲長樂:
“樂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皇上怎麼會突然把你賜婚給大皇子?”
歲長樂緩緩直起身,抬手輕輕拂去裙襬上的浮塵,唇邊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語氣平靜:
“想來皇上是想借這事懲戒我吧。”
她和大姐姐臉上突然冒出的膿瘡,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為了什麼。
皇上總不能真跟她們兩個小丫頭計較,可心裡那口氣又咽不下,便尋了這麼個由頭。
歲無憂在一旁聽得樂了,湊過來打趣:
“樂兒,這麼說往後我得改口了?是該叫你妹妹,還是該叫表舅媽?”
歲老太和歲老漢對視一眼,皆是滿臉困惑。
歲老太皺著眉,不解地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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