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莫急,許是躺久了氣悶,先喝口溫茶順順氣。奴才瞧著您這幾日氣色倒比前些天好些了,想來再過些時日,便能大安了。”
他說的句句是貼心話,落在昭仁帝耳中,卻字字如刀。
這高進忠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定是早已倒向了蕭承曜那逆子!
養心殿內暖意融融,昭仁帝卻只覺渾身冰冷,一股徹骨的絕望從心底蔓延開來。
他看著殿頂雕樑畫棟的龍鳳呈祥,只覺得刺目無比,這萬里江山,終究是要易主了。
他不甘!
而宮門外的長街上,歲無憂乘上馬車,去了歲府接歲長樂。
兩人準備了一些貴重的添妝,一同乘車往定遠侯府而去。
路上,歲無憂忍不住道:
“樂兒,婉言怎的突然願遠嫁西域?那呼延聿風雖為西域皇子,可西域苦寒,離故土萬里,她就真的甘願?”
她一向與沈婉言交好,說不得知道緣由。
歲長樂指尖輕叩著車壁,眸光微沉:
“人心難測,她既有此選擇,必是有自己的考量。定遠侯府如今落寞了,如今婉言這一步,倒是給侯府找了條出路。”
她頓了頓,又道:
“她也有她的難處!高門貴女看似金尊玉貴,其實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
侯府內,沈婉言靜坐在菱花鏡前,銅鏡裡映出她一身素色襦裙,眉眼清泠,不見半分遠嫁的愁緒,反倒凝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緩。
身側貼身丫鬟青禾替她理著鬢邊垂落的碎髮,聲音輕細:
“小姐,無憂郡主和歲二小姐應是快到了。”
沈婉言抬眸,銅鏡中映出她清冷的眉眼,露出幾分喜色:
“幫我更衣,備上好茶。”
她早知,這侯府,從來都不是她的容身之地,遠走西域,倒也落個清淨。
不多時,歲無憂與歲長樂便被引著進了汀蘭院。
院中風動竹影,清幽靜寂,正合沈婉言的性子。
沈婉言笑著上前,一左一右牽住兩人的手往內室走。
三人落了座,青禾奉上茶盞,奉上香茗,領著疏影與梅吟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歲長樂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眉峰微蹙,語氣裡滿是擔憂:
“婉言,你當真想清楚了?西域那地方苦寒荒僻,不比京城繁華,你自小嬌養著,怎受得了那苦?”
沈婉言瞧著她真切的憂心,唇角噙著淺淡的笑,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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