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石英砂?城東老工業區?”張猛的眼睛猛地亮了,“媽的!範圍一下子縮小了!這小子,八成就在那片廢棄或還在生產的廠子裡有落腳點!”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揮:“二隊所有人聽好了!今晚加班,把所有城東老工業區涉及玻璃、鑄造、打磨工藝的工廠、作坊、廢棄廠房資料全部給我調出來!明天一早,重點排查!”
命令下達,整個二隊如同精密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陸錚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感受著案件偵破過程中那種抽絲剝繭、步步逼近的緊張與興奮,血液微微發熱。這才是他想要的戰場。
蘇曉曉湊到他身邊,小聲又激動地說:“陸錚,你太神了!第一天就立大功了!”
陸錚搖搖頭:“只是開了個頭,找到人才算數。”
但他的首次亮相,無疑已經在這支精英隊伍裡,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贏得了初步的、卻是至關重要的尊重。深夜的刑偵支隊大樓,燈火通明,一場真正的狩獵,即將開始。
城東老工業區,曾是南都市的驕傲,如今卻大多廠房閒置,鏽跡斑斑,只有少數幾家企業還在艱難維持。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股陳舊金屬和塵埃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二大隊全員出動,分成數個小組,帶著篩選出來的名單,對區域內所有可能涉及玻璃加工、精密鑄造、使用高純度石英砂和硼酸溶劑的工廠、作坊以及廢棄廠房進行地毯式摸排。
張猛親自帶了一組,自然帶上了陸錚和蘇曉曉這兩個“福將”,同行的還有老刑警李哥。
排查工作遠比想象中更加繁瑣和困難。許多工廠負責人配合度不高,覺得耽誤生產;一些廢棄廠房的產權複雜,需要聯絡多個部門才能進入;而仍在生產的企業,車間環境嘈雜,粉塵大,想要找到微量沙粒的源頭無異於大海撈針。
一個上午過去,幾個小組彙總情況,一無所獲。
“媽的,難道方向錯了?”中午蹲在路邊吃盒飯時,張猛有些煩躁地扒拉著飯菜,“還是那小子只是路過工業區,並不住這兒?”
“硼酸成分很關鍵,”陸錚冷靜地分析,“雖然微量,但並非所有石英砂處理都會用到。應該重點排查那些曾經或現在進行玻璃器皿後處理、金屬精密件打磨拋光,並且使用特定化學拋光劑的企業。範圍可以再縮小。”
“有道理!”張猛眼睛一亮,立刻打電話回隊裡,讓內勤根據新線索重新篩選目標。
下午,目標範圍縮小到三家單位:一家瀕臨倒閉的玻璃儀器廠,一家小型金屬精加工作坊,還有一家已經廢棄多年的光學儀器廠舊廠區。
隊伍決定分頭行動。張猛帶著陸錚、蘇曉曉和李哥,直奔那家最可疑的廢棄光學儀器廠。
廠區大門緊鎖,鏽跡斑斑。透過鐵門的縫隙望去,裡面雜草叢生,幾棟老舊的蘇式廠房沉默地矗立著,窗戶大多破損,顯得陰森而荒涼。聯絡了主管部門,拿到鑰匙,推開沉重鐵門時發出的刺耳“嘎吱”聲,在空曠的廠區內迴盪。
“分頭找,重點看有沒有近期有人活動的痕跡!特別是可能有水瓶、食物包裝的地方!注意安全!”張猛下令。
四人分散開,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廢棄的車間和辦公樓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黴味,腳下不時踩到碎玻璃和雜物。
蘇曉曉有些緊張,下意識地靠近了陸錚一些。陸錚則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他的聽覺和嗅覺也提升到極致,捕捉著任何異常。
來到一間巨大的舊組裝車間,裡面還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機床和操作檯。光線從破損的屋頂照射下來,形成一道道光柱,無數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陸錚的腳步在一處相對乾淨的操作檯前停下。檯面上積灰很厚,但有一塊區域明顯被擦拭過,露出金屬本色。旁邊,散落著幾個菸頭,品牌很廉價。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操作檯一角,殘留著一些非正常的細微劃痕,像是某種小型精密器械反覆安裝固定留下的痕跡。
他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撥開臺面邊緣的積灰。幾粒極其細微的、透明的石英砂粒,混在灰塵中,若不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張隊!李哥!這邊!”陸錚低聲喊道。
幾人立刻圍了過來。看到那被擦拭過的檯面、菸頭和奇怪的劃痕,張猛精神一振:“有門兒!這地方像是被經常使用!”
李哥是老刑警,經驗豐富,他仔細看了看菸頭的成色和品牌:“這煙不貴,像是老煙槍抽的。這劃痕…倒像是搞精密活兒的人弄的。”
“光學儀器廠倒閉多年,如果是外來人員,很難如此熟悉環境,還利用得這麼‘專業’。”陸錚補充道,“嫌疑人很可能曾在這裡工作過,對這裡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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