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晏然之前曾擔心過自己會被大臣當場純粹的朝堂擺件,等上朝後才發現情況沒那麼嚴重,大周之前的帝王為了避免大臣架空年幼君主的事情發生,做了諸多準備,其中有一條是在有多個選擇的情況下,儘可能使得繼位之君的年齡大於十二歲,保證後來者都有基本的分辨能力,不至於讓朝政完全決於大臣之手。
以先帝對袁言時的信任,在指定對方輔政的時候,也依舊對這位重臣的權柄做出了限制,哪怕溫晏然現在基本沒有處理政務的經驗,也需要過來聽政,並對大臣的奏對做出反饋,確保能牢牢掌控住政務的裁決權。
今天朝會的內容是之前的延續,先帝臨終前,曾強撐病體,毫不客氣地砍翻了一大批官員,導致各部都出現了大量空崗,以袁言時為首的大臣們奏請天子,為了讓中樞正常運轉,儘早把那些空崗給填滿。
溫晏然聽著底下朝臣們討論,心中也在默默思忖。
大周有科舉制,不過還屬於初期階段,開考年限十分彈性化,因為近來時局不太好,就算加開一屆恩科,多半也只有建州這邊的人回來應考。
除了科舉外,皇帝也可徵辟人才入朝,那些被徵辟的人,有些是名士大儒,也有些出身官宦人家,還有些像慶邑郡主那樣,因為自身身份特別,所以得到了朝廷明面上的優待。
想到此處,溫晏然就將目光投向了下方的重臣。
大周朝堂秩序分明,品階高的,離御座的位置也近,溫晏然穿越的時間還太短,剛剛才把高官們認了個臉熟。
她的目光從袁言時等人身上劃過,停留在了右邊一個異族女子身上。
那是她方才想到的慶邑郡主蕭西馳。
如果說鍾知微的面孔是帶有一點異族風格,蕭西馳就是完完全全的異族人相貌,她眉形若刀,鼻樑高挺,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瞳色則比中原人要淡上一些,耳朵上還戴著動物骨頭打磨成的飾品。
慶邑目前是大周靠北邊的一個大郡,這塊地方是異族聚居之地,風俗與中原不同,從大周立國到現在,降而復叛,叛而復降,是個典型的不穩定因素,蕭西馳算是這一代的慶邑部首領,十多年前被作為質子送入建平,被先帝封了郡主,又加了將軍號,看似待遇優厚,但如今上一代慶邑首領已經去世,蕭西馳本人卻依舊被扣在建平不得外出,她沒有實職,平素也不上朝,只是因為溫晏然剛剛登基,才每天早起來宮裡打個卡,讓新領導認一認臉。
蕭西馳是武人,知覺敏銳,注意到來自上方的視線,抬頭往御座的方向看去。
兩人四目相對,溫晏然向著蕭西馳微微一笑。
作為一個被劇透過的穿越人士,溫晏然很清楚,此刻的蕭西馳已經在謀劃著跑回老家收拾家業,朝廷對慶邑部明面拉攏,暗裡打壓,後者一旦找到機會,就必定會脫離大周的掌控,算是日後動亂的一個巨型不穩定因素。
在那本互動型圖書中的部分支線裡,讀者可以選擇提前將蕭西馳扼殺在建平,然而對方身死的訊息傳回慶邑後,舉郡哀悼,然後集體叛亂,雖然遭遇了朝廷的鎮壓,卻成功將天下大亂的時間提前了五年有餘。
第12章
朝臣們雖然意見頗多,但在封賜功臣這一點,都迅速達成了一致。
在大周,立下大功之人的家族,通常都有爵位傳承,每一代天子在登基時還會額外加恩,蔭德其後人,哪怕這些家族已經很久沒人在朝為官,也會有所表示。
宋氏,杜氏,趙氏,陸氏等等,都是世家大族,而且素來德行昭彰,朝廷這邊也痛快地給了一些不痛不癢的蔭官名額。
在議定了蔭官問題後,終於輪到了今天的戲肉,大臣們開始商議,朝廷各部主官的缺失問題。
溫晏然留意到,在一群朝廷要員裡頭,盧沅光算是對今天朝議主題比較不熱衷的那一個。
她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對方的心思——盧沅光在年輕一代裡固然算是精英,但受工齡的限制,根基不算穩固,就算想提拔心腹擔任緊要職務,也找不到那麼多合適的人來,而且在戶部尚書缺位的情況下,盧沅光能一手把控部中大權,但若是空降一個上官過來,今後的日子怕沒那麼好過。
御座上的溫晏然面上露出一絲笑影。
朝廷裡的忠臣還是不少的,但完全聽從溫晏然命令的臣子就不是那麼多,畢竟按照現在的主流觀點,完全按照皇帝的意願行事,叫做“曲承上意”,從歸屬範疇上看,得劃分到奸佞的技能列表當中。
這些天一直在為手下奸臣不夠使而嘆息的溫晏然開始轉換思路——現成的奸佞固然不常有,但只要培養的目標多了,總能出現幾個合適的。
盧沅光想繼續掌控戶部大權,要麼是袁太傅那一派官員開口,舉薦她成為戶部尚書,要麼是由溫晏然親自提拔。
溫晏然不記得自己有在評論區看到太多跟盧沅光相關的內容,所以這人多半不是如袁言時一樣能給讀者留下深刻印象的大忠臣,具備培養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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