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劇透【完結+番外】》第24頁(1)

作者:天澤時若·9個月前

——昭武尉五品,騎尉七品,跟上柱國一樣,都是勳職,有待遇卻無實權,而且不像爵位能傳之於後嗣,屬於武將的榮譽頭銜之一。

理解了王齊師的意思後,不用溫晏然親自開口,作為禮部侍郎的鄭引川就已然開口反駁:“只加勳職,未免顯得太過苛待功臣了罷?”

鄭氏之前因為七皇子的緣故,一向有做皇帝外戚之心,行為與許多士人出身的朝臣頗為格格不入,在大周,外戚跟士大夫的身份存在重疊之處,但也具備相當大的差異,如果外戚的行事更靠近士大夫一些,會讓皇帝難以放心,如果與皇帝靠得太近,又難免與士大夫產生齟齬。

王齊師冷冷道:“以國師之功,也只是加以勳職,為何輪到禁軍時,就一定要加以實職?”說完,竟向著溫晏然跪下,“護衛皇城本就是禁軍之責,如今出現統領叛亂之事,可以說其中人人都是戴罪之身,當日之亂,若非陛下洞察在先,難道鍾校尉能發覺什麼不對嗎?其失察至此,若非陛下恩寬,正該下獄治罪才是。”

他說話時,能感到御座上的天子正看著自己,對方的視線沒有明顯的喜怒之色,作為一個侍奉過先帝的舊臣,王齊師發覺自己竟然無法把握到新帝的情緒變化。

鄭引川哽住了一下,隨後反駁道:“鍾校尉位低而言輕,平時又不與季躍等人相善,若說體察禁軍軍心變化,也該問一問禁軍中的統領與副將們。”

禁軍外衛目前暫由燕小樓統轄,而燕小樓算是袁言時一派的官員,鄭引川這麼說,也是想借袁太傅等人的力量,打壓一下王齊師的氣焰。

王齊師卻道:“不錯,正該責問禁軍統領與副將,微臣懇請聖上,免去外衛副將燕小樓之責,另擇賢能之士。”

“……”

倘若鄭引川上過網的話,那麼此刻內心的第一反應應該是“王齊師他鯊瘋了”。

因為燕小樓的副將之位算是袁太傅舉薦的,聽到侍郎出聲質疑,而且質疑的內容還跟叛亂有關,保持著忠臣姿態的袁言時自然要主動出列,向天子請罪,而且因為身具嫌疑,按照朝堂慣例,他等於失去了待會向皇帝在相關問題上諫言的資格。

西雍宮前殿內,一位重臣俯身,一名侍郎下拜,無論他們心中的真實想法是什麼,此刻都只能靜候天子的裁決。

溫晏然打量著王齊師,覺得對方瘋起來連自己老師都不放過的風格,的確很有文藝作品裡那種大義滅親的忠臣風範,笑了下,安撫袁太傅道:“此事與太傅何干?還請太傅快快入座。”

袁太傅卻執意不肯:“既然事涉老臣,那老臣自該避嫌。”

溫晏然乾脆親自離座,做出準備伸手攙扶的姿態,又一次成功在很多朝臣心中刷出了正向的好感度,而袁太傅自然不能當真讓天子攙扶,也不能不給天子臉面,老老實實起身坐回原位,但仍舊堅持之前的態度——為了證明清白,他稍後不會就禁軍統領的問題發表任何意見。

袁言時這麼做,並非是跟燕小樓起了齟齬。

他深知燕小樓忠於君王,雖然也親近自己這一派,但若是朝中重臣的意願與君王的意願產生分歧,燕小樓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站到君王那邊。

假若王齊師說動溫晏然免去燕小樓職位,那麼他們會推一個看似適合但實際上具有各種毛病的人上來,然後抓住此人的把柄,將其攆下去,重新舉薦燕小樓上位,反覆施恩之下,就算他不肯背棄君主,也難以做出損害袁太傅等人的事情。

溫晏然並不知道,在那本互動遊戲圖書裡,部分支線中,燕小樓會因為君權與相權的矛盾日益激化,忠義不能兩全,最終自刎而死。

作為一個純粹的,脫離所有文科知識點的理科生,溫晏然以前沒了解過任何有關“該如何做一個失敗的皇帝”的內容,如今也只能摸著忠臣過河——既然罷免燕小樓是一件王齊師強烈支援,袁太傅預設的事情,她就覺得還是可以給燕小樓一個機會的。

不管朝臣們如何各執己見,最終禁軍統帥的任免還是需要經過皇帝本人的首肯。

溫晏然靠在椅背上,笑道:“各位卿家以為,為何朕給國師加勳,卻不任以實職?”

賀停雲出列,回稟:“大周慣例,國師除天桴一宮外,不任實職,陛下縱然心中愛重,也只能以勳職相加,而鍾校尉乃禁軍所屬,豈能一體視之。”

王齊師沒有反駁,事實上他也並不認為能當真避免鍾知微品階上的提升,也假做退讓:“既然如此,臣舉薦鍾校尉往前營中任職,前營承平日久,其主官多耄聵之輩,正適合鍾校尉這樣年輕中直的武將。”

大周很喜歡用跟方向相關的詞來給軍隊命名,比如禁軍分為外中內三衛,再比如一些地方的屯兵,靠近中原腹地的會用前後左右中來命名,比如王齊師之前所說的前營,至於相對靠外的,一般就叫做邊營,為了區分,會在不同邊營前冠以所在地的地名,像天遠郡那邊的邊營,就叫做天遠邊營。

他提議讓鍾知微去前營,或許在官位上不會委屈對方,但等同於是將後者從中樞調向了地方,而鍾知微有沒有足夠可靠的家族勢力以及能為自身援引的親故,在被調走後,便會慢慢沉寂下來,在前營中蹉跎終老。

鄭引川:“王侍郎讓鍾校尉去前營,禁軍又該由誰來掌管,如今禁軍中的將士,怕是沒有功勞比鍾校尉還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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