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代,婚姻更多是兩個家族之間的事,勞氏那邊當然不能那麼快地給出回覆,不過不妨礙王遊這邊提前將風聲傳揚出去——其實她也不曉得台州的那些其他勢力裡面,有誰私下裡都跟建平牽扯不清,只是打算把這盆水攪和得更混一些,以便渾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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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遊做事向來極有效率,那邊慶賀自家長女得官的宴會還沒散,王氏求親的使者已經登門入戶,坐在勞氏的前廳喝茶。
勞氏族人修養再好,也難免覺得怒氣陣陣上湧:“咱們分明不曾與建平有什麼勾連,刺史為何非要拉扯咱們不可?”
勞氏族長無聲嘆息:“自然是因為地盤跟兵馬。”
王氏跟勞氏兩家相距不遠,中間只隔著都氏的地盤——都氏也是台州本地的土人勢力,但比王,黎,勞還有扶何三家,自然是差得遠。
因為都是本地人的關係,勞氏此前一直跟都氏關係更親近一些,然而顧慮王遊,卻也不敢與王氏交惡。
勞氏族人建議:“台州正是多事之秋,往日便罷了,如今王家自己已是搖搖欲墜,咱們不妨婉拒此事。”
勞氏族長淡淡道:“如何婉拒?咱們家的人如今都扣在王氏的地盤上。”
勞氏族人悚然。
王遊親筆寫信邀請,其餘大家族的族長就算不願參加,也不能太過不給面子,派去代為參加宴會的晚輩,在族中都有一定的地位。
現在想來,反倒是扶何氏的首領最為安全。
勞氏族人默然半晌,起身行了一禮:“大人,如今不妨讓在下先去試探一下來人的口風,然後再做決斷?”
勞氏族長微微點頭,算是允可。
王遊那邊為了體現誠意,特地將自己姐姐的孫子派到了隊伍當中,那位王氏子看見勞氏族人過來,笑嘻嘻地起身問好,兩邊寒暄了幾句,勞氏族人率先按耐不住,厲聲質問:“若是勞氏不允,王氏難道便要把人扣著不還麼?”
王氏子:“兄長說得什麼話?你我兩家情誼如此深厚,縱然婚事有所不協,王氏也一定以禮相待,絕不敢有絲毫冒犯——這話還是來之前姑祖母親口囑咐給小人的。”
勞氏族人聞言,神情有些僵硬。
他居於台州多年,當然清楚王遊本人的手段,這位刺史年輕時便極有機變之能,誰也不曉得對方此言究竟是真是假,然而不管真假與否,王氏求親的隊伍已經到了他們勞氏的宅子裡,且又把事情宣揚得眾人皆知,除非徹底撕破臉,否則必然不好拒絕。
事到如今,這位勞氏族人也算明白了族長的無奈之意,恨恨道:“你如今也在勞氏的地盤上,就不怕我們同樣留你做客麼?”
那王氏子聞言,居然十分謙恭地拜了一拜,客客氣氣道:“姑祖母說,若是勞氏看得上小人,小人以後一直待在勞氏也無妨。”
第65章
廳上的對話傳回後堂當中,勞氏族長閉了閉眼,忽然冷笑一聲:“她如此狠心,我難道狠不下心麼?”看著侍奉在身邊的孫女,道,“派人去告訴刺史,她既然遣人求親,勞氏以前承她恩情,不好推脫,挑個日子將婚姻定下。”又道,“然後再派使者去扶何氏跟黎氏,還有都氏那邊——家裡的孩子都大了,也該定親成婚。”
王氏向勞氏求親,勞氏則乾脆廣撒網,到處結親,其中都氏勢弱,當然不敢拒絕,扶何氏那邊也答應得乾脆,黎氏卻表示還要再想一想。
勞氏族長得到訊息後,向族人道:“黎氏如此作態,十有八九便是與建平有所勾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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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遊親手掀動了台州的局勢,自己卻於刺史府中安然高臥——本來這次宴席說好是五天,等五天期滿之後,卻說不夠盡興,又被往後延續了五日。
畢竟才延期一回,賓客們也不好立刻吵著要走,只能捏著鼻子忍耐下來,繼續喝酒吃肉,至於崔新靜,她特地換了身整潔的衣裳,再一次求見王遊,準備向對方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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