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天子在西夷的舉措傳至北地後,師諸和又模模糊糊地覺得,自己追求許久的那個答案,或許就在皇帝本人身上。
他在武事方面的才能已然到了能被評論區拿來玩梗的地步,自然極其擅長治軍,等兵卒們準備就緒後,當即下令讓所有人改易服飾,隨他趁夜出營。
十日後。
溫晏然靠在車子中的軟墊上,閉目小憩。
宮人奉上一盤塗了蜂蜜的梨片,溫晏然覺得過於甜膩,只用銀質的小叉子叉了一塊,剩下的讓身邊人分了。
建平那邊急著讓她返駕,其實跟北地不安也有些關係,為了讓袁言時等人安心,溫晏然還特地寫信回去,告知重臣們自己心中已有打算。
她沒有忽悠這些朝堂重臣,早在離京之時,溫晏然就分別給師諸和跟溫循那邊送了信件,提示前者小心本地大族,又提醒後者,到了秋收時分,把後營的兵馬帶到靠近北地的地方拉練一番,不必當真動手,只要以軍威震懾一下那些心懷二意的宵小即可。
“陛下,建平傳來急信。”
溫晏然微微頷首,外面負責報訊的禁軍被引至車架前,彙報道:“陛下,前營師副將剿匪近兩萬……”
“啪,啪啪。”
幾位近臣聽到對方所言,直接驚掉了手中玉笏,北地情況跟西夷不同,時不時就有各種力量強橫的流匪出現,朝廷此前也曾多次派人清繳,卻一直沒起到太好的效果,在溫晏然駐紮在武安的時候,很多人擔心那些流匪會趁著天子親政西夷時作亂,沒想到作亂是作亂了,結局卻跟他們腦補的完全不同。
相比起失態的大臣,天子本人的態度倒是從容依舊——直到現在,車架中也沒有任何異常的聲響傳出。
王有殷默默撿起自己的笏板,雖然沒有證據,但她直覺認為,此事多半也跟天子有些關係。
陛下曾設局誘西夷之兵深入丹州,然後將之一網打盡,如今也多半將同樣的計策用在了北邊——先故意離開建平,好讓那些人覺得中樞空虛,等他們生事時,再來個包抄圍剿。
車架內,差點被梨塊卡住的溫晏然默默給自己灌了半盞茶——什麼情況,她不是還沒對北地動手嗎,對方怎麼就突然間損失慘重了呢?
溫晏然目光微凝,發覺系統近來沉默得格外異常,剛想打開面板看看情況,卻發現在【戰爭沙盤】模組邊上多了一行有氣無力顏色淺淡不細看根本注意不到的紅色小字“功能維護中,暫停使用”。
第85章
剿匪也算是軍情,除了口述之外,自然也有信件傳遞,不過那封由師諸和親筆書寫的奏疏由於手續流程問題,目前還停在尚書檯那邊。
溫晏然得知此事後,當即給車隊下了指示,讓所有人加快趕路速度。
負責傳話的禁軍覺得,當今皇帝性情果然與先帝迥然不同,要是先帝突然聽到好訊息,肯定得先大肆慶祝一番再談其它,如今的天子聽見捷報傳來,反而比此前更為更加肅然,一副立刻就要趕回京城工作的昂揚之態。
有這樣一位主君,普通的官吏,哪裡又敢說一句勤勞呢?
禁軍告退時,心中滿滿都是對天子的欽佩之意。
【戰爭沙盤】正處於維護狀態,溫晏然沒法立刻得知北地局勢,不過她按照禁軍提供的情報思忖了片刻,心中也大略有了些猜想。
在天子車架正式進入建州城之前,北邊的詳細戰報也終於到了溫晏然手上,她之前分別給師諸和跟溫循去了信件,讓後者帶兵外出拉練,又向前者充分描述了離開大營的種種危險,自然是希望對方能老老實實地把地盤守住完事,不過溫晏然事後也反思了一下,自己到底是被這個時代的說話風氣所影響,行文措辭時帶了幾分謎語人的感覺,這才給了師諸和要主動出擊的錯覺。
還好結果不算太差,她雖然不指望師諸和帶兵,也不打算讓前營就此荒弛。
至於溫循,頗有點恰逢其會的意思。
溫晏然在信中暗示,當地大族或許會扮作流匪把前營的將士誘出,師諸和毫無障礙地接受了這個思路,然後算準那些“流匪”外出的時刻,將自己手下的精銳部隊也扮作流匪的形貌,主動出擊,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而這些將士之所以願意服從師諸和的指揮,平日裡的賞罰嚴明固然也是一方面原因,也因為當初宋南樓是從靠近建州的地方募集計程車兵,那裡的人因為距離建平比較近,對宋氏師氏等大族有著天然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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