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諸和跟陳明自然明白盧嘉城的價值,此刻卻都搖了搖頭。
師諸和道:“東部之兵尚且未能集結在一處,各處的統率之人多半出自本地豪強大族,這些人是決計不肯削弱自己來援助旁人的。”
任飛鴻點頭道:“是以盧嘉城雖然藏有兵械,卻不會超過一座城池的正常限度。”接著道,“而且敵我兩方雖然兵力差異極大,但我等卻也獨具優勢。
“盧嘉城的兵卒雖然多,卻並沒有合在一處。”
——任飛鴻說的不錯,至少從表面上看,現在並非戰時,葛氏的“山匪”自然不會駐紮在城內,而豐氏跟甘氏各家的私兵自然也都分據在自家的鄔堡之內。
任飛鴻:“而且咱們知曉對方打算,他們卻不曉得咱們的意圖,在先機上已經輸了半籌。”看向師諸和,“在師將軍看來,一開始那些賊人是作何打算?”
師諸和道:“先誘得我等進入蘭康郡,再將在下這個右營主將圍住,並以此為餌,騙的援軍前來。”
任飛鴻接著道:“若是將軍追著山賊一路進入蘭康郡,又會在什麼地方駐紮?”
師諸和笑:“那必然是盧嘉城。”
按照正常流程,師諸和會在盧嘉城就地補充些糧草,順便進城跟本地大族首領聯絡下感情。
到時候主將與士兵被分開,只要盧嘉城中人將師諸和控制住,留在城外的兵卒自然隨盧嘉城拿捏。
陳明看了任飛鴻一眼,覺得這位同僚的思路十分細緻,難怪會受天子信重,她卻不明白,任飛鴻當日在建平中充任內廷待詔一職,常被溫晏然召去伴駕,思考問題的方式也染上了一些後者的習慣。
任飛鴻:“夜襲之後,此計已被破解,他們如此小覷師將軍,恐怕不再會另行設計引誘我等,而是會強行逼迫了。”
開啟輿圖,任飛鴻指著上頭的道路:“若是易位而處,在下會派人伏兵於將軍後方,將營中兵士強行驅入蘭康郡包圍起來,此時他們已經不擔心我等會反抗,而是會擔心我等會順路撤退回前營當中,或是陣容不齊,方一接觸,便四散而逃。”
經過之前夜襲的失利後,蘭康郡那邊的人已經對師諸和這群人有了基本的判斷——強悍到以一當十的單兵戰鬥力,以及廢物到可以在史書上專門分一塊版面來抨擊的主將指揮能力。
陳明:“所以他們會設下口袋陣。”
任飛鴻冷笑一聲:“盧嘉城的人馬會陳兵於後方跟兩翼,只在東部留一個口子,那樣一來,咱們自然只能往蘭康郡那邊逃竄。”又道,“若要想把咱們包圍得滴水不漏,他們少說也要出動上萬精銳,然後自小路繞開營盤,從後路包圍過來。”
幕僚繼續憂慮:“那此地的小路……”
師諸和:“陛下派人送了地圖過來,將各個道路都標註清楚,這些日子我也一直帶著人馬在外查探,確保萬無一失。”
任飛鴻笑道:“等他們埋伏好之後,城中守備自然空虛,咱們完全可以化被動為主動,然後施計騙開城門……”
*
清晨,營外鳥鳴隱隱。
甘維在帳中熟睡,他是標準的文士體格,缺乏應有的警惕性,哪怕有人闖入自己的營帳中也沒有驚醒。
來人是師諸和的親衛,動作嫻熟地制服了甘維的隨從,然後又一手刀將甘維本人敲暈,把他從帳中拖出來,放在馬背上。
此時此刻,師諸和等人已經穿好了盔甲,佩刀好了刀槍,穩穩坐在馬背之上。
大營中除了忠於天子的精兵外,還有一千多的降卒,作為一個表面上“統兵無能”的主將,師諸和給了這些人充分的睡眠時間,同時用心查探,看看有沒有人能收服為己用,到今天為之,那些人裡差不多已經有三分之一的人能夠被他所驅使了。
為了充分凸顯自己的紈絝人設,這段日子以來,師諸和總是早早起身,帶著親兵外出打獵,今日也沒有引起旁人的警惕。
師諸和掃了眼甘維,讓親兵將人看好,帶著騎兵主動衝出了大營,至於任飛鴻,她自己獨領一軍,此刻另有要務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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