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動兵本就沒帶太多輜重,不過東部富庶,打了幾座城下來後,軍隊的糧草問題就已經得到了可靠的補充,只是師諸和帶著右路大軍衝得有些深,除了現在所在的新致城之外,周圍都是敵人的地盤。
師諸和:“若是真刀真槍作戰,我等自然不懼,然而谷豐中人曉得咱們厲害,恐怕不會輕易接戰。”
在城外打仗是一回事,攻城又是另一回事時,自古以來,若是佔據城池的那一方下定決心要守,又背靠堅城,那都不容易徹底攻下。
任飛鴻聽到這裡,已經明白師諸和的意思——昔日她曾在西雍宮陪天子游戲,溫晏然佈置戰術時,也常有聚集全力,一鼓作氣破敵的習慣。
師諸和緩緩道:“單以實力論,此處能與我等一戰,甚至可能戰勝我等的兵馬,就是大邑城的那一支。”
不止朝廷想要收拾叛軍,東邊這些人既然打出了泉陵侯的旗號,自然也是想要推翻新帝的統治,自己過一把皇帝的癮,在他們心中,擊敗朝廷的兵馬的意願,恐怕跟朝廷這邊平叛的意願一樣迫切,既然大邑城有可能擊敗師諸和,那與谷豐城相比,這裡的主將就更可能主動出擊,與朝廷軍隊作戰。
——現在的問題並非他們打得過誰,而是有誰願意與他們交手,如果走到派軍隊圍城的那一步,才最容易因為後勤補給跟不上而撤軍。
第110章
“如此,便先在大邑前駐紮。”
師諸和到底是主將,雖然戰績不顯,卻善於治軍,他賞罰分明,做事公正,軍中將士十分服氣主將的排程,在公開做出決定後,其他人自然都表示同意。
據斥候回報,大邑那邊的主將名叫張亟,此人乃是典無惡的師弟,作為玄陽子的徒弟,他在東地自有威望,名義上坐擁二十萬大軍,實際兵卒數量約在六萬左右,比師諸和的人馬多上一倍,而且城中兵械糧草充足,士氣也頗為高昂,為了方便作戰,還特地在城外建了營寨。
師諸和帶著兵馬一路東行,在距離大邑城外二十里處停下,趕路途中雖然也遇上過幾次小股部隊攔截,都被輕易擊退,等接近大邑城的時候,師諸和便讓負責後勤的民兵就地紮營,自己帶著前軍負責防護。
他的擔憂沒有落空——過不多時,大邑那邊就派了騎兵過來攻擊,而且人數並不少,顯然是希望能給朝廷兵馬帶來一波重擊。
任飛鴻看著向自己這邊衝來的精壯騎兵,果斷下了結論:“彼輩並不善戰。”
她的判斷是有道理的,張亟手下發動攻勢的時機卡得不前不後,此刻他們營寨還沒建好,但陣勢已經佈置妥當,何況兩邊相隔的距離其實並不太近——以師諸和行軍之謹慎,必定不會流露出太明顯的破綻的——所以完全起不到“渡河未濟,擊其中流”的效果。
據任飛鴻目測,此刻發動攻勢的敵方騎兵約有三千人,師諸和讓戟兵在前,弩兵在後,等對方進入到射程範圍當中,立刻讓用強弩進行攻擊,大部分騎兵都直接墜馬,少數衝過來的騎兵,也都被長戟所阻攔。
對方的戰術積累還相對薄弱,第一波衝擊沒能成功,陣勢頓時有些散亂起來。
任飛鴻微微安心,她本來以為大邑那邊遲遲沒有動作,是因為有所自恃,擔心此刻派兵出來,會驚得師諸和這一路大軍掉頭離開,才一直按耐,不過張亟用實際行動做出了證明,他之所以沒能把握住機會,只是缺乏調兵遣將的經驗而已。
作為一個先是在臺州那個各個家族勾心鬥角的地方做了一段時間幕僚,然後又在西夷之戰中與天子直接對線的謀士,任飛鴻有些難以適應當前被丟到張亟面前的情況——作為謀士,她習慣時時用心籌謀,奈何此次的敵人水平過分低微,反倒讓任飛鴻不是很好判斷。
另一位幕僚也嘆道:“彼輩居然也能坐擁大軍。”
任飛鴻道:“時也勢也,既然恰逢其會,只好讓他們得意一時。”
這樣無能的人都能把控住東地權柄,可見此地主官水準如何。
任飛鴻想,自己此前的預測也不算完全錯誤,她最初的計劃是輔佐扶何汸一統西夷,然後以丹臺兩州為據,慢慢圖謀中原,在那種情況下,如今的天下,各處都應該是彼輩人物統領大軍才是。
面對此情此景,任飛鴻再一次感到了天子眼光之獨到,也更加明白了為什麼對方當日一定要親征西夷。
只有先把丹臺兩州收拾服帖,才能騰出手來收拾東地,否則若是兩邊一齊造反,只怕建州此刻已經搖搖欲墜。
倘若把任飛鴻的想法發到評論區,一定會得到很多玩家的贊同——在對遊戲有興趣的人裡,固然有的計劃當昏君,也有的計劃當明君,充分發揮第四天災在遊戲路線選擇上的多樣性,但其實在最開始,希望能有所作為的玩家還是大多數,之所以最後大部分人都走上了擺爛之路並開始快樂玩梗想把新玩家拖下水,純粹是因為他們覺得發現了遊戲的險惡用心:不做什麼嗨嗨,但凡有什麼革新式的舉動,就會提前引爆各個地方的隱患。
有些老玩家總結出了攻略,登入遊戲之後,最初會給皇帝一段時間用來經營發育,期間遇見的危機大部分都在朝堂中,偶爾也有可能觸發被人行刺的支線任務,看似危險,但與後來的事件相比,都是小打小鬧——只要東部開始造反,西夷就會找準時機跟上,就算玩家最終能強行將兩地叛亂按下去,各個地方軍閥的勢力也都會因此得到長足成長,走到這一步,玩家便可以丟掉鍵盤,選擇AI託管,以平和的心態面對接下來的傀儡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