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條訊息的出現不止是因為橡膠管,更多是因為溫晏然穿越以來的不斷努力,積少成多,最終成功由量變引起了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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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絡初冬的時候遞了摺子說要遲些歸來,溫晏然不用細算時間,便明白對方決計趕不上過年,但大抵能趕上春獵。
她大部分時間都能準確預判臣下的行動,這回卻出了差錯,對許多農民而言,昭明四年不算一個好年頭,從三月開始,雨水就非常少,太常更是預測今年會有大旱。
大旱必定影響莊稼收成,許多大臣知道旱情的訊息後,紛紛上了摺子,請天子暫緩河渠修建。
當今天子乃是一代明君,只要是有助於國家的建議,都能被她接受,然而這等十拿九穩的勸諫,卻一直沒能得到皇帝的正面回應。
溫晏然清楚讓她停止修河渠奏摺多為忠心之言,只是她已經打定主意不斷提升擺爛的程度,臣子們越是言辭懇切為國為民,她就越是要逆著對方的意思胡作非為。
大臣們苦苦等了大半個月,宮中卻一直沒給迴音。
王齊師沒忍住,去中書省那邊打聽訊息,到了地方後,又隨手拉了個熟人過來,問:“如何,陛下這兩日可曾有所批覆?”
出身袁氏門生的中書省官吏連連搖頭:“遞上的奏摺中,但凡跟運河有關,陛下都留中不發。”
王齊師欲言又止,他到底有過充分的被打臉經驗,最終還是將那句“天子怎麼開始一意孤行”給嚥了下去,然而又有些著急,國家剛安定了沒兩年,陛下在運河上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又不幸遇見旱情,說不準要出亂子——當今皇帝的遠見卓識堪稱無能可及,為何遲遲不肯下旨暫停運河修建?
此時此刻,為國家前途憂心忡忡的王齊師並未意識到,他的想法顯然太過忠臣了一些……
被大臣們每天在心裡琢磨無數遍的皇帝其實也針對旱情做出了一些反應——她直接喊停了春獵。
春獵既然能作為一項傳統活動被保留下來,也有求個好兆頭的玄學意味在,溫晏然慮及此事,索性把今年的體育活動調整成了祭祀活動,自己跑到天桴宮給溫氏列祖列宗上了三炷香,希望能保佑她早日達成覆滅大周的遊戲目標。
溫晏然將線香插入香爐中,同時隨意道:“兄長便不問問,朕為何不去北苑?”
溫驚梅欠了欠身,神色自若地回答:“陛下自然是想要減少宮中用度,才如此作為,絕不可能是因為厭倦射獵事宜。”
溫晏然輕笑了一聲,道:“城中炎熱,兄長今年要隨朕去桂宮住兩日麼?”又道,“建平這邊,陶老將軍不想挪動,盧卿那邊也不好把戶部文冊給搬來搬去,就讓他們二位留在城內管事,宗室中,再把豐肅侯也留下來。”
——皇十一女如今已經年滿十二歲,便得了豐肅侯的爵位。大周習慣於壓制溫氏諸侯,立國之初,只要皇帝的兒女,大部分都還能夠封王,等到了溫晏然這一代,封的已經多是侯爵。
天桴宮內裝飾雅緻,此刻書房的桌案上放了一瓶晚開的杏花,溫晏然只遠遠瞥了一眼,邊上侍奉的機靈內官便將瓶子托起,讓皇帝能瞧得更細。
溫驚梅聽得天子的話,知道對方已經計劃妥當,無可推脫,自然應下,同時在心中忖度,不曉得皇帝這樣安排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就在溫驚梅暗自思忖時,已聽到天子的聲音從那瓶杏花後悠悠然地傳過來:“朕近來甚是剛愎自用,如今朝中大臣頗有些不安,便將你一起帶去城外消夏,省得他們來天桴宮內聒噪。”
第151章
溫晏然對大臣們的預判沒錯,入夏之後,上摺子請求暫緩修運河的人便絡繹不絕,今年旱情重,朝廷必要為救災做準備,人力物力都十分緊張,實在沒力量用在大型工程上頭。
而且在時人看來,南邊乃是煙瘴之地,人口少,只要注意維護邊防,不要讓南濱一帶造成太大的混亂就好,所以許多大臣都無法理解,皇帝非要修運河的原因。
戶部那邊,從二月開始,就在仔細計算各地存糧,其他部臺的官吏雖然瞧不到具體資料,但從戶部尚書憔悴的表情看,情況應該不太美妙——維繫朝廷正常運轉要錢,賑災要錢,官學推廣要錢,皇帝煉丹要錢,修運河更是要錢。
盧沅光才剛剛三十五,官帽下頭就已有了白髮。
可能是考慮到心腹愛卿的辛苦,天子讓人給留守在城裡的盧沅光帶話,勉勵了她幾句,順帶賞了些郊外摘的新鮮瓜果,與此同時,又把告假在家的工部尚書給召到了桂宮。
“黃卿,工部當中有沒有善於築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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