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晏然想,評論區說宋南樓溫柔隨和,那拖延工作倒也挺符合“隨和”二字,她早知對方不是什麼乾脆果斷之人,也就準了。
今日朝會比往常更久,有些部臺中的大臣許多日未見皇帝,便是沒什麼大事,也要站出來細細奏報一番,所以直到午時才終於罷朝。
*
又過了兩日,西雍宮內。
皇帝正批閱奏摺時,散騎常侍池儀走到殿中侍奉,後者並未第一時間開口,然而溫晏然對這位身邊近臣格外熟悉,只看了一眼便問道:“你是遇著什麼好事了麼?”同時在心中算了下日子,“莫非阿絡抵達京城了?”
池儀微微欠身,笑著回稟:“張常侍已經進宮,正等著拜見陛下。”
溫晏然笑:“那他怎的不直接過來?”放下筆,抬首往殿外看。
其實張絡昨夜便回來了,只是不敢一身風塵地跑去拜見天子,所以在城外睡了一夜,一大早回到宮中,換過宮中衣裳後才來拜見。
池儀早就不再做哪些內侍的工作,今日卻主動接過傳令宮人的活,向外揚聲道:“陛下傳張常侍進殿。”
張絡快步走來,他回到建平時,本只覺欣快,等踏過門檻,親眼看見許久未見的皇帝時,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又悲又喜之意,一使勁忍耐不住,直接拜倒在地。
溫晏然讓張絡起身,仔細看了兩眼,然後道:“你瞧著瘦了一圈,也黑了不少。”
張絡眼睛雖然還泛著紅,面上已經如往常一樣笑呵呵了起來:“南邊天熱,微臣自然曬黑了一些。”
當日他寫奏摺回京,想在運河這邊多待些日子,等事情結束後再離開,天子給他批覆時,也順便著人帶了幾套棉布做的新衣過去,除此之外,還有兩名太醫被派到了運河這邊,按天子的說法,是讓這些人官吏運河役者的疾患問題,考慮兩人不夠用,還讓他們徵召本地良醫一同辦事,等事情結束後,會給予那些人本草待詔的官身跟待遇。
時至今日,張絡在衣食住行上已然無有缺損,然而在運河上收到皇帝的賜下的衣袍時,依舊像當日剛剛得到天子舊衣時一般感激。
溫晏然讓人把摺子收起來,微微笑道:“今日不召旁的大臣,只讓你們兩人陪著朕用膳。”
宮中的膳食水平在穩定提升,天子又是個態度和氣的上司,陪對方用膳自然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只是這位上司過於熱愛工作,張絡剛吃完飯,就開始彙報在運河那邊的所見所聞。
“……建州到雍州陀清河那一段,已經基本建好,臣瞧見了,護坡所用的材料乃是混土。”
——混土就是大周人對混凝土的稱呼。
時人雖然不懂得船行波的具體原理,也明白河道兩側應該弄點東西保護,否則時間一久,岸坡上的泥土石礫自然會被水流沖走,河道也會因此坍塌淤塞。
為了應對這些問題,水部官吏有兩種法子,第一是努力種植樹木,減少沿岸的水土流失,其次就是用更加堅硬的石頭堆在河道兩側,充當護坡材料。
然而這個時代所有的土著技術,都沒有混凝土來的堅實。
就像池儀把混凝土技術帶到了前營那邊一樣,張絡也把混凝土技術帶到了運河這邊,後者一向善於揣度皇帝的心意,自然覺得自己被派到運河這邊,除了接受磨練外,也擔負著向此地工匠傳播京城最新技術的任務。
溫晏然聽下屬彙報的時候,並沒有因為運河那邊使用混凝土而感到奇怪——既然這是古人自己的智慧,肯定也會被古代人充分運用。
其實南地的水域本來就比北邊多,大周之前的朝代也曾修過部分河道,水部侍郎等人在設計施工路線時,會盡量利用現有的河路,以便減少消耗的精力。
張絡躬身:“辛侍郎頗嫻工事,將水井上用的轆轤改建後,立在岸邊,用來吊運下頭泥石。蒙陛下護佑,運河上一切順利,只是下一截河道那邊多有硬石,怕得到入冬後才好開鑿。”
溫晏然微微頷首,她曉得對方說的是第二階段的工程。
早些時日,有面板就刷出了【修建大運河·第一階段】結束的訊息,又緊接著刷出了新的支線任務——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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